肖燃則神色淡定,走到一旁撥弄着膠泥活字。
“此等膠泥活字尚可移動,變換爲不同排列。”
“如此,印完一頁,重新排版,即可續印次頁……”
“令人抄錄一書,或需半日,印刷一書或需更久……”
“然若印制百本、千本,乃至萬本呢?”
“若憑手抄,不知猴年馬月……”
“印刷則輕而易舉!不過數日之功!”
張蒼心頭劇震,“原來如此,此即‘活字’真谛!”
他對肖燃已是欽佩至極!
張蒼長吸一口氣,恭聲道:“此法一出,天下士人皆當感念中尉丞之恩德!”
肖燃摸了摸下颌,“吾之所爲,皆爲陛下……”
張蒼之《三字經》已定稿,活字印刷術亦已就位。
數日之後。
首批百冊新鮮印制的《三字經》宣告完成!
肖燃将這些《三字經》盡數裝上馬車,徑直駛向王宮!
此刻。
王宮之内。
一襲寬袖玄袍的始皇帝略顯焦躁,“子正何在?爲何近日不見其蹤影?”
肖燃晉升中尉丞後,自不必如昔日般時刻侍奉左右,然依往常慣例,肖燃每日皆會前來陪伴片刻。
這幾日卻杳無音信?
趙高1侍立一旁,恭敬禀報:“中尉丞近幾日告假,連中尉署亦未前往……”
“什麽?!”始皇帝聞言一驚,莫非朕之小十九抱恙了?
他眉頭緊鎖,正欲起身,打算親赴大将軍府探視肖燃。
恰在此時。
一名内侍步履匆匆入内。
“啓奏陛下,中尉丞肖燃,于宮外求見!”
始皇帝微怔,剛毅面容上旋即漾起一絲喜悅。
“速宣其入内!”
自家這寶貝孩兒不知忙于何事,莫非是相中了哪家女子,竟将他這老父抛諸腦後了?
“唯。”那宦者恭敬的退了出去。
少頃。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響起。
肖燃踏進了殿裏。
剛一進殿,肖燃便感覺數道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他擡頭看去,便迎上始皇帝溫和的神色。
“臣見過陛下..”
祖龍的驕傲!大秦未來的模樣!
嬴政微笑颔首,“免禮,朕聽趙高言你這些日子告假,連中尉署都沒有去,是有什麽事情麽?朕好久沒看見你了,過來坐在朕身邊讓朕好好瞧瞧..”
肖燃瞧了一眼始皇帝身邊的趙高,殿裏除了趙高之外,還有默不作聲的李斯,馮去疾等人。
始皇帝對肖燃的态度讓幾人心裏閃過各異的情緒。
肖燃乖乖的走到始皇帝面前,任由嬴政打量自己。
嬴政瞧了幾眼微微颔首,摸了摸肖燃的腦袋。
“好些日子不見,倒是發現你這孩子倒是長高了不少..”
肖燃嘿嘿一笑,“陛下,老話說頭摸多了不長個,您不會想讓我隻長這麽高吧。”
衆人心裏一驚,敢這麽跟始皇帝說話?!
嬴政一怔,笑了起來,故作不悅
“怎麽?跟朕生疏了?朕現在連摸摸你的頭都不行了?”
蒙毅眸中露出一絲複雜,始皇帝這哪裏是責怪啊,簡直是赤裸裸的釋放自己的疼愛之情啊。
肖燃笑嘻嘻道:“當然不是,臣這不是擔心若是長不高,不容易讨個妻子麽....”
嬴政忍俊不禁,“你這孩子已經惦記要娶妻了?你放心,有朕在,朕一定給你選個好妻子..
話雖如此,但是始皇帝還是老老實實的将手放下來了。
他不信這些所謂的老話,但是放在兒子身上,他卻是不願意去試了。
肖燃沒注意始皇帝的動作,而是腼腆道:“那臣就多謝陛下了....”
嬴政莞爾,這孩子越來越讨他喜歡了。
李斯面帶微笑,心裏卻是想着,自己族中可還有未出嫁的女子?
始皇帝對肖燃這少年的态度可是不一般啊。
嬴政目光慈愛的看着自己的兒子。
“你還沒有告訴朕這些日子去幹了什麽呢?”
肖燃嘿嘿一笑,臉上露出神秘之色,像是迫不及待向父親炫耀的孩子一般。
“陛下稍等,臣給陛下看個東西..”
嬴政一愣,朕的小十九還神秘起來了?!
他看着肖燃等着獻寶的濡慕模樣,心裏一暖,也是忍不住期待起來。
這孩子到底準備了什麽?
肖燃吩咐一邊的宦者,讓他通知外面等候的人将東西擡進來。
那宦者看向始皇帝,始皇帝微微颔首,宦者這才離去。
經過當年荊轲刺秦一事,始皇帝身邊的防衛意識便高了許多,尋常人近不得身。
如今有了始皇帝的許可,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
片刻後。
那宦者帶着幾個挑着筐的仆役走了進來。
仆役們将東西放下,随即退了出去。
殿内衆人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
嬴政更是走幾步上前觀望。
待看清筐裏的書之後,他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看向肖燃。
“子正,這裏面是用紙編纂的書?”
朝中大部分已經用紙代替簡牍。
而他收藏的典籍也已經有近半抄錄在了紙上。
肖燃颔首,臉上出乎認真之色。
“是書,不過卻不是一般的書,而是能夠給天下孩童啓蒙的蒙學讀物!”
“蒙學讀物?”李斯等人愣住,目光微動。
大秦以律法爲基,學室裏的學子都得從律法學習。
畢竟大秦處處都有律法的影子,連在鹹陽大街上丢棄垃圾,都算犯法,要受罰。
這些官吏自然要将律法學習的通透,以免自己不小心犯了法
所以識字開始,都是用六律作爲課本。
蒙學讀物?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麽新鮮的玩意。
嬴政眉毛微微挑起,深邃的眸中露出一絲訝異。
“讓天下孩童啓蒙的書?”
肖燃也不多解釋,彎下腰拿起一本《三字經》遞給始皇帝。
“陛下看看便知..”
這書上還有一股墨香味。
嬴政接過,他翻開書,看了一眼,頓時愣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