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與其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動逃竄,倒不如靜下心來,等待最佳的時機。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利用大澤鄉的地形,和他們好好周旋一番。這片土地,我們比任何人都熟悉,而秦軍對我們來說,卻少了這份地利。真要是在這複雜的地形裏打起來,他們未必能占到什麽便宜……”
陳勝的嘴上,說着安撫人心的話語,但他的心裏,卻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
若是他們苦苦等待的援軍再不到達,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這支隊伍,就要被那個叫肖燃的家夥,連鍋端了。
畢竟……任何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都不過是些可笑的擺設而已。
肖燃手中那十數萬如狼似虎的大軍,想要将他們這幾千人碾成齑粉,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衆人聽到陳勝這番話,雖然依舊憂心忡忡,但那顆慌亂的心,也總算是漸漸地安穩了下來,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主心骨。
陳勝指尖輕點着輿圖,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仿佛那潮濕的空氣都爲之一凝。
“大澤鄉的地形,簡直是爲我們量身定做的狩獵場,那些家夥對此地一無所知,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在此處張開獠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下每一張臉,聲調陡然拔高,像一團火焰投入了幹柴之中:“此役,我們必須将那群秦軍的嚣張氣焰徹底碾碎!隻要赢下這一場,往後的戰局,主動權就将牢牢攥在我們手中!”
這番話語充滿了魔力,像醇厚的美酒,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帳内的叛軍将領們,雙眼放光,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們仿佛已經透過搖曳的燭火,看到了勝利女神在向自己招手。
每個人的臉上都湧動着難以抑制的亢奮。
“大将軍盡管把心放在肚子裏,這種敲山震虎的小場面,就包在我等身上,保證讓那個叫肖燃的小子,連人帶馬都消失在這片土地上!”
“沒錯!不就是一群官兵嘛,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勝望着他們一個個打了雞血似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無人察覺的苦澀。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番孤注一擲的煽動,究竟會将大家帶向輝煌的殿堂,還是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然而事已至此,箭在弦上,開弓便再無回頭路,唯有将這出戲硬着頭皮演下去。
唯一的變數,或許就是項氏一族的援兵能否如期而至,那将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倘若希望落空……
那便用自己的血,爲這黑暗的時代,染上一抹悲壯的亮色。
一念及此,陳勝眼中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淬火般的堅定光芒。
無論結局是生是死,他都要讓整個大秦帝國,都清晰地聽到他陳勝,這個來自底層蝼蟻的怒吼!
……
大澤鄉。
肖燃的面容冷峻如冰,深邃的目光如同鷹隼,一寸寸地審視着周遭的一切。
這裏的景象,比卷宗上描繪的還要觸目驚心,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貧窮與絕望發酵後的酸腐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