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在陛下身邊侍奉多年,多多少少,也是學了些東西的,若無十足的把握,又怎敢,行此驚天之事?!”
“陛下,與其有時間擔心趙高,倒不如,好好擔心擔心,您自己吧!”
周圍的親衛們,此時,終于反應了過來,紛紛怒吼道。
“趙高!你這個閹人!還不趕緊,放了陛下!”
趙高聞言,目光一冷,厲聲喝道:“爾等,若是想要陛下活命,就都給我,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衆人聞言,皆是面面相觑,眸中,露出了濃濃的遲疑之色。
他們不想放棄抵抗,但是此時此刻,陛下,卻在趙高的手中,他們,到底該如何是好?
親衛的統領,臉上露出了無比掙紮的神色,他最終,痛苦地一咬牙,嘶聲喝道:“都……都給我,放下武器!”
無論趙高,打的是什麽樣的鬼主意,此時此刻,陛下,都在他的手中,他們,都不得不……投鼠忌器!
所以,隻能幹脆地,放棄抵抗。
萬一,真的在混戰之中,傷到了陛下,那他們,才是真正的萬死莫辭的大罪。
士兵們,皆是面面相觑,但是此時,除了放棄抵抗之外,好像,也确實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他們猶豫了片刻……随即便紛紛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李信見狀,終于,忍不住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壓抑了多年的大笑。
憋屈了這麽多年,終于,有朝一日,可以一解自己心中的郁悶了!
自己,終于可以,重新踏足那權力的巅峰了!
……
翌日。
依舊是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
始皇帝神色冷漠地,看着面前的這個逆子,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
胡亥被自己父皇那如同利劍般的目光,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他強行擠出了幾聲幹笑,随後,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說道:“父皇,您……已經老了,這皇位,也就該,交給我了吧!”
“兒臣,如今也已經成年了,想要掌控這大秦的江山,也不算早了吧!”
“而且,以我的才能,大秦在我的手中,一定會變得,更加的輝煌!”
始皇帝隻是淡淡地看着胡亥,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心裏,充滿了不屑與冷笑。
以前,自己怎麽就沒有發現,這個兒子,竟然是如此的狂妄自大,如此的……不自量力呢?
胡亥似乎完全沒有理會父皇那鄙夷的神色,他的臉皮,厚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他繼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父皇……”
“還請您,立刻寫下傳位的诏書!隻要我能順利登基之後,便會立刻,奉您爲太上皇。”
“兒臣,絕不會辜負您對我的期望!這大秦的江山,在我的手中,孩兒必然,兢兢業業,夙興夜寐!”
“将父皇您留下的這份千秋基業,打造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始皇帝這時,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嗤笑。
“就憑你?”
“你與燃兒相比,簡直有雲泥之别,朕,憑什麽,要把這大好的江山,交給你?!”
當聽到“肖燃”這兩個字的時候,胡亥的額頭上,青筋瞬間畢露!
他的雙眼之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可惡!
可惡至極!
父皇,簡直是太偏心了!
他咬牙切齒,眸中,充滿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父皇,您确定,不想把皇位,傳給我嗎?”
“您可知道,拒絕我的後果?!”
始皇帝不屑地,發出了幾聲大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失望。
“逆子!難道,你還敢,殺了朕不成?!”
“你若是敢殺了朕,那你這輩子,都休想,名正言順地,登上這個皇位!”
胡亥的額頭上,頓時,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是啊……
如果,真的将始皇帝殺了……
朝中那麽多文武百官,又如何會心甘情願地,支持他做這個皇帝?!
如今,他雖然憑借着李信和趙高的力量,暫時控制了始皇帝,但是,朝中那些手握大權的大臣們,可都是始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始皇帝若是肯主動傳位給他,那還好說,至少,可以勉強地,讓那些人,在表面上支持他!
但如果是他弑父奪位……
那這些人,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去請那個該死的肖燃回來,去擁護肖燃,來讨伐他這個亂臣賊子!
他現在,心裏,已經有些後悔了。
自己當初,怎麽就聽了趙高那個閹人的花言巧語,直接,就将始皇帝給囚禁了起來?!
雖然,把始皇帝綁了,确實有利于他掌控局面……
但是,始皇帝如果一直這樣不配合,自己,總不能……真的直接殺了吧?!
他們,僅僅是靠着李信手中的那點兵權,暫時,可以鎮壓住鹹陽城内的反對聲音。
但時間久了呢?!
一旦外面的消息傳開,整個天下,又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焦灼,如同無數隻螞蟻,正在啃噬着胡亥的五髒六腑。
他的眼底深處,一抹怨毒的火焰瘋狂跳動,幾乎要灼穿空氣。
“父皇!那個野種到底哪裏比我強了?我才是您抱在懷裏,看着長大的那個啊!他呢?一個在外面野了那麽多年的雜種,是您後來才從泥地裏撿回來的!”
“要論血脈親情,難道我不比他更貼心嗎!”
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變得尖利,在空曠的宮殿裏回響,顯得格外凄厲。
自從那個叫肖燃的男人被尋回宮中,父皇的天平就歪得不成樣子了。所有的寵愛,所有的關注,全都傾注到了那個男人身上,而他這個曾經最得意的兒子,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路邊的石子,再也入不了父皇的眼。
若非如此,他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怎會用這種近乎瘋魔的手段,來搶奪本該屬于他的東西?
這一切,難道不是您逼的嗎?父皇!濃烈的怨念在他心中翻騰,幾乎要化爲實質。
始皇帝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淵,就那麽淡淡地籠罩着他曾經最偏愛的孩子。他的心底,一聲無聲的歎息悄然滑過。那張如刀刻般威嚴的面龐上,此刻隻剩下冰川般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