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曲祺悲傷地躺在了地毯上,朋友圈太多,根本删不完,她也不舍得删掉過去的回憶。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她動動手指,設置成“僅對朋友展示最近三天的内容”。
即便是這樣,最近三天的動态加起來也有二十來條,包括那條吐槽公司領導的内容。
突然,祝曲祺又想到一件可怕的事,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她不止一次在朋友圈裏分享自己的播客、vlog,通常是截一張圖,告訴家人們自己又更新了一期,感興趣可以去聽、去看,了解她的近況,她過得很好,不用太挂念她。謝聞應該沒那麽無聊順藤摸瓜去找她的播客和其他社交平台賬号吧?
總裁大人一饋十起,哪兒來那麽多閑心關注網絡上的娛樂。
萬一呢?
萬一他就是好奇心重,去聽了她的播客,去看了她發在小紅書和抖音上的vlog。
看了她的vlog倒也沒什麽,她發的都是自己的職場日常,沒有露臉,也沒有洩露任何不該洩露的信息,其中夾雜一些旅遊日常。至于播客,她好像發了一期追男人的主題,透露自己最近對一個人很心動,動了想追的心思,還讓廣大網友給她支招……
想到這些,祝曲祺絕望到想以頭搶地。
她對謝聞的怨念又重了。
可惡的謝聞,竟然一直沒提醒她!
祝曲祺越想越氣,拉黑了謝聞,留着工作微信聯系就夠了,離她的私生活遠一點!
把謝聞打入冷宮後,祝曲祺心情稍微舒暢了一點,随手發了一條朋友圈,隻有簡單的四個字。
小鳥不吃香菜:【笑對人生。】
小酒私信她:【你又咋了,以前發的朋友圈怎麽隐藏了,隻能看見近三天的。】
祝曲祺多愛分享生活啊,屁大一點事能連着發好幾條動态,哪天她關閉與外界連接的通道,不再廢話連篇,問題就嚴重了。
小鳥不吃香菜:【無事。】
小鳥不吃香菜:【今天醒這麽早?】
浮光入酒:【熬夜熬穿了,還沒睡,今天不去拳館了,幫我跟教練說一聲。】
小鳥不吃香菜:【……】
祝曲祺也不打算去拳館了,狀态不佳,害怕瘋起來傷到别人,最近都在練實戰,要跟人對打。
她改了設置,跟從前一樣,朋友圈全部可見。謝聞已經被她踢出了通訊錄列表,沒有再隐藏的必要了。
做完這一切,祝曲祺重新躺了回去,兩眼盯着天花闆,良久,随手從沙發上拽一個抱枕,死死捂住自己的臉,悶悶地歎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
可能人就是要在反複尴尬中才能鍛煉出鋼鐵一般的意志,但是很顯然,她經曆的尴尬事還不夠多,達不到那種境界。
*
謝聞回家先處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閑下來看一眼手機,他就發現自己看不到祝曲祺的朋友圈了,點進去是一條橫線。
明明早上還能看見她昨天下午發的那條,吐槽什麽連副總是桌面清理大師。
他不懂其意,問梁越溪什麽是桌面清理大師。
毫不意外,換來梁越溪一頓嘲笑,說他是山頂洞人,沒一點網感不說,簡直要懷疑他家裏是不是壓根沒通網,繼而猜測,肯定又是從祝曲祺那裏聽來的。
梁越溪還說,祝曲祺一看就是10G網沖浪選手,不會錯過一個梗,而他,一個梗也聽不懂。
拖到最後梁越溪才給他解答,桌面清理大師,顧名思義,就是人在生氣的時候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桌面不就幹淨了,你就說這叫不叫清理吧。
起初謝聞以爲自己被祝曲祺屏蔽了,試着發了個問号過去,消息前面跳出紅色的感歎号,一行系統小字緊跟其後。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謝聞又要找梁越溪虛心請教了:【什麽情況下你給對方發消息,會彈出紅色感歎号?】
梁:【這還用問,被拉黑了呗。】
梁:【謝總,你不至于這點常識都沒有吧?】
梁:【難道是因爲難以置信,想多找個人求證?】
心理醫生還是有點東西的,一語中的,猜準了謝聞的心理。
周末無事,梁越溪正想找點事情消遣一下,謝聞自己撞上來,可就怪不得他了。
梁越溪欠兮兮地發語音:“謝總,你被拉黑了嗎?來,跟我說說,怎麽惹到人家了?”
謝聞:【跟秦樹都學了什麽東西。】
别的沒學會,光學會嘴欠了是吧。
梁:【……】
謝聞回到和祝曲祺的對話框,對着那個醒目的紅色感歎号歎氣,說實話果然不是什麽好事。
現在好了,他看不到祝曲祺的朋友圈了,快樂源泉沒有了。
再怎麽盯下去也不可能從黑名單裏蹦出來,還是得想想辦法。能有什麽好辦法,生意場上的計策他謝總腦子一轉就冒出來一堆,面對感情一事就束手無策。
謝聞切出小煙花的聊天框,去找那片海洋,兩個頭像都是他的置頂,太好找了。
被拉黑的謝聞心有餘悸,擔心工作賬号也不能幸免,跟方才一樣,他先發了個問号過去。
消息順利送達的那一刻,謝聞長松一口氣。好在祝曲祺還記得他是她的甲方老闆。
仔細斟酌一番,謝聞誠懇道歉:【對不起,沒有早點告訴你。你第二次找我要微信時,我是因爲疑惑才沒有當場挑明,加上以後才知道你有兩個微信号。】
他當時确實感到困惑,祝曲祺分明有他的微信,爲什麽又找他要微信,想要一探究竟,他就順着她的意思加了,之後被她豐富有趣的生活狀态吸引,一直默默地留意她的動态。
*
謝聞那條消息祝曲祺沒回,她業務繁忙,賀循約她吃飯,說好不容易抽出半天時間,她以有事爲由拒絕了他。
黃家奕那小子也來騷擾她,要帶她去打卡最近爆火的網紅店。太子爺玩心大,回國不久就摸清了帝都有哪些新增的好吃好玩的地方。
祝曲祺當然一視同仁地回絕了。
她現在沒心情做任何事,隻想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不見任何人,尤其是謝聞!
祝曲祺翻出謝聞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字:【哦。】
不鹹不淡,無足輕重。
謝聞大概守在手機前等消息,她一冒頭就被抓住。
謝聞:【還在生我的氣?】
這人……怎麽還委屈上了?祝曲祺拍拍臉,一定是她的錯覺。清醒一點,不要被男人的詭計迷惑了。
Cookie:【沒有啊,你想多了。】
謝聞:【那爲什麽小鳥不吃香菜拉黑我了?】
祝曲祺回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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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一,繁多的事情擺在眼前,祝曲祺就沒空想别的了,眼裏心裏隻裝得下兩個字,不是“謝聞”,是“工作”。
偏偏有人不願意被忽略,她不去見他,他就來找她,還找到了公司來。誰讓他是甲方老闆呢,一踏入華硯就被當成座上賓,請到董事長辦公室。
祝曲祺聽了沈特助的吩咐,泡好茶端進去,跟光風霁月的男人撞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