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并不是不知道,隻是不動聲色。
但偏偏,徐佳很聰明,隻會在底線附近蹦跶。
所以周翊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很多事情堆積起來的時候,周翊好似也漸漸意識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方。
周翊想,當年大概溫甯是對的。
隻是周翊在最爲忙碌,壓力最大的那些年,不會看見溫甯的不痛快。
反而徐佳的這種坦蕩就成了最爲無辜的人。
就在周翊沉思的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上面是助理的電話。
周翊當即接了起來:“你說。”
“我問了小李,哪裏露營合适後,是徐總下面的人過來問的小李,小李沒多想就說了,畢竟也不是機密。”助理應聲,“我讓小李和對方問了幾句,才知道徐總确确實實是組織了團建,但并不是去露營,而是去溫泉中心。後來是詢問小李後,才臨時改變去了露營地。我再給露營地的人電話,那邊的人也回複,這個大的團建樹屋,之前就被預定了,是徐總的團隊臨時要,出了實價三倍的價格,所以上一個預定的客人就拿了錢,把地方讓出來了。”
助理把事情都完整的和徐京辰說了。
這件事确實很奇怪。
明明确定了團建的地點,爲什麽忽然改變了?
又這麽湊巧還出現在徐京辰出現的地方,甚至花三倍的價格,把原本已經預定出去的場地給要回來?
這種行爲,确确實實是有點匪夷所思。
包括所有的食材,都是早上讓團隊的人準備好的。
就好似故意去巧遇周翊。
但這種話,助理不能說,就隻能很安靜的等着周翊的答複。
“你說徐佳是臨時改變地點?”周翊淡淡問着助理。
“是。”助理倒是肯定。
“嗯。”周翊應了聲。
而後周翊沒說什麽,倒是安靜。
助理就在等着。
周翊安靜了一陣,很直接地問助理:“你覺得徐總如何?”
助理啊了聲,有些奇怪,不知道爲什麽周翊會忽然問自己這個問題。
但在這種情況下,助理也很直接:“徐總的能力很好,情商很高,但是站在我個人的角度上,我可能不太喜歡和徐總合作。”
“原因?”周翊淡淡問着。
“城府太深,太勢力了。和徐總合作的話,步履薄冰。這件事若是沒錯就也還行,但一旦出現問題的話,就會變得很微妙了。”助理想了想,倒是也說的直接,“這個鍋,可能就直接掉你頭上了。”
所以助理很多時候是避讓開徐家。
“周總,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助理躊躇片刻。
“你說。”周翊很直接。
“好。”助理點頭,“我覺得,徐總過分關心您的行蹤。”
助理言簡意赅。
徐佳不是沒和助理問過周翊的行蹤。
隻是助理很清楚自己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徐佳在助理這裏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助理看來,這種行爲就是越界的行爲了。
徐佳和周翊并非是平級,就算是平級,徐佳也不應該探聽周翊的行程。
周翊在助理的話裏漸漸安靜下來。
他在複盤這些年,确确實實每一次都是極爲意外的巧合,徐佳和自己總會遇見。
也許是同一個飛機,也許是吃飯的地方,也許是别的。
總而言之,都會遇見徐佳。
甚至周翊其實都很少回宋家。
但在這種情況下,徐佳都能在宋家出現。
所以現在想來,就好像真的就隻是一個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巧合。
想到這裏,周翊低斂下眉眼,沒說話,很安靜。
“還有别的嗎?”周翊許久才問着助理。
“另外,我覺得您應該知道,但是您沒說話,我們也不好說什麽。”助理被動了一下。
“說。”周翊淡淡應聲。
“徐總挪用公款,雖然不多,但是這麽多年下來,積少成多,也不少了。”助理應聲。
徐佳做這種事情也沒光明正大。
反而很低調。
但是确确實實就是積少成多,合法轉移。
“不少高管有意見,但是礙于這一層關系,大家不好說什麽。”
“徐總會給人一種錯覺,她是未來的周太太,而您在這件事上也沒否認過,所以大家更局促了。”
助理歎口氣。
就是因爲這種匪夷所思的關系,所以大家才不敢做什麽。
徐佳大抵也知道這一點,肆無忌憚。
“你繼續說。”周翊在聽着,是讓助理一次性把話說完。
“所以我覺得這樣不太合理,因爲早晚會出事。這幾年,徐總其實已經越來越武斷了。公司大部分的事情決定權都在徐總。我怕久了,真的就會出大事。”助理歎息。
這部分人都是很早就跟着周翊一起創建的這個公司。
周翊現在的精力是在宋家和周家,所以對于公司倒是幹涉的很少。
徐佳的做法,就會讓公司内部在瓦解。
“還有,當年您和太太離婚——”助理忽然提及了溫甯。
助理一路跟着周翊過來,雖然和溫甯接觸的極少,但不意味着不知道溫甯。
他們其實還是挺喜歡溫甯的,安安靜靜,而且從來不會給任何人增加麻煩。
但偏偏最終溫甯和周翊離婚了。
他們大概也知道原因。
隻是大家的位置,不好去說這件事。
“你說。”周翊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我覺得,這件事是您不對,而不是太太。”助理繼續說,“我要是太太的話,我也覺得不舒服。每一天都是同樣的事情,同樣的人。一兩次可以是巧合,久了,正常人會覺得是蓄謀。當時公司才起步,所以事情特别多,我們也沒覺得任何不對勁。”
“後來太太懷孕,還是這種情況,我們有些意外,但也不好說什麽。但我們都覺得,太太懷孕,孕婦情緒不穩定,您還是要多照顧太太的情緒。再後來的事情——”助理好似在斟酌。
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所以助理覺得自己再把話說完也沒什麽不合适的。
“太太出事那天,我們也覺得巧合,怎麽就這麽湊巧,徐總就和您又在一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是非徐總不可,有很多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