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還沒回答,顧盼突然一拍腦門:“對了!明天北影廠的徐導要來找我談新戲,我正好拿給他看看!”
“不行!”江桃和顧有爲異口同聲。
顧盼撇撇嘴:“爲什麽呀?江姨寫得這麽好……”
“這是她第一次寫劇本,”顧有爲揉揉顧盼腦袋,“得先在家裏排練排練,打磨好了再拿出去。”
江桃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接過稿紙:“就是,我寫着玩的,哪能真給人看……”
顧盼眼珠一轉,突然抱住江桃的胳膊:“那咱們就在八方美食城排!讓周師傅演大廚,服務員姐姐們本色出演!多有意思啊!”
看着顧盼亮晶晶的眼睛,江桃猶豫了。劇本裏确實寫了不少八方美食城的場景,要是真能演出來,倒是個不錯的宣傳……
“行吧,”她終于松口,“但隻能在家裏排着玩,不許往外傳。”
“耶!”顧盼歡呼着轉了個圈,“我這就去背台詞!”說完抓起劇本就往自己房間跑。
“别弄丢了!”江桃追着喊,“我就這一份手稿!”
顧有爲笑着搖搖頭:“結婚這麽多年,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
江桃臉一紅,轉身往廚房走:“少貧嘴,吃飯了。”
本以爲這事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三天後的傍晚,江桃正在八方美食城核對賬目,顧盼領着個穿中山裝、梳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江姨!這是北影廠的徐導!”顧盼興沖沖地介紹,“我把劇本給他看了,他可喜歡了!”
江桃手裏的算盤“啪”地掉在櫃台上。她怎麽也沒想到顧盼真把劇本拿給了專業人士看,更沒想到人家還親自找上門來。
“江同志,你好你好!”徐導熱情地伸出手,“令愛的劇本我看了,寫得很紮實啊!特别是把餐飲行業的細節和家庭情感結合得特别好!”
江桃機械地握了握手,腦子一片空白。平日裏的沉穩勁兒全不見了,舌頭像打了結:“徐、徐導過獎了,我就是随便寫寫……”
“江姨,徐導說想投資拍成電視單本劇!”
顧盼興奮地插話,“就在咱們八方美食城實景拍攝!”
江桃這下徹底懵了。她寫劇本本意隻是想給八方美食城做個内部宣傳,哪想過真能拍成電視劇?
徐導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稿紙——正是江桃的手寫劇本,上面已經用紅筆做了不少批注:“江同志,劇本基礎很好,隻需要在幾個轉場處稍作調整。我們計劃下個月開機,你看……”
“下個月?”江桃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可八方美食城正值旺季……”
“江姨!”顧盼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道,“這可是免費的全國宣傳啊!”
江桃看着顧盼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徐導誠懇的表情,深吸一口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徐導,這事我得和家裏人商量商量。您要不先嘗嘗我們這的招牌菜?盼盼,去叫周師傅準備幾個拿手菜。”
等徐導被引到包廂,江桃一把拉住顧盼:“你這孩子!怎麽不跟我商量就把劇本拿出去?”
顧盼眨巴着大眼睛:“江姨,你寫得這麽好,藏着多可惜啊!再說,”她狡黠一笑,“你不是一直想擴大八方美食城的知名度嗎?”
江桃啞然。确實,劇本裏她巧妙地植入了八方美食城的場景和特色菜,要是真能拍成電視劇……
“你這丫頭……”她無奈地戳了戳女兒的額頭,“比我還有主意。”
當晚,一家人圍着飯桌讨論到很晚。顧有爲倒是很支持:“這是好事啊,既圓了你的編劇夢,又能宣傳八方美食城。”
“可我那劇本就是寫着玩的……”江桃攪着碗裏的湯。
“媽,你寫得真的很好!”顧蘭雪塞了滿嘴紅燒肉,“我聽姐姐說了,真的好厲害,媽媽可以告訴我後面的發展嗎。”
追妻火葬場這個後世爛大街的題材,在如今倒是非常新穎。
難怪幾個人看了都喜歡。
江桃看着丈夫和女兒期待的眼神,終于點頭:“那……試試看吧。”
事情進展比想象中還順利。三天後,徐導騎着自行車再次登門,帶來了正式的合作協議。拍攝定在下個月初,正好是餐飲淡季。
“對了,”臨走前徐導突然想起什麽,“江同志,劇本裏那個女兒角色,你看……”
“當然是我演啦!”顧盼搶着說。
江桃和徐導相視一笑。就這樣,在顧盼的無心插柳下,江桃的“小愛好”即将登上電視熒屏。
開拍前一天,江桃在八方美食城門口挂上了“劇組拍攝,暫停營業”的牌子。周德昌帶着廚師們好奇地圍觀工作人員架設機器,服務員們則興奮地讨論着自己會不會也上鏡。
“緊張嗎?”顧有爲摟住妻子的肩膀。
江桃搖搖頭,看着女兒正一本正經地和徐導讨論台詞,突然笑了:“就是沒想到,小盼比我有主意多了。”
顧有爲笑笑:“也是你教得好。”
顧盼如今行事落落大方,雖然不是親母女,但居然也有了點江桃的樣子。
江桃得意的點點頭。
“江同志,幫個忙!”
開拍第三天,徐導急匆匆地攔住正在給劇組送點心的江桃。八方美食城暫停營業配合拍攝,作爲老闆兼編劇,江桃每天變着花樣給劇組準備餐食——今天是小籠包和綠豆湯。
“怎麽了徐導?”江桃放下食盒,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徐導搓着手,額頭上沁着汗珠:“演劉大姐的那個演員剛才來電話,急性闌尾炎住院了!今天下午就要拍她和顧盼的對手戲,這……”
江桃遞過一杯綠豆湯:“别急,慢慢說。要不要改拍攝計劃?”
“改不了啊!”徐導灌了口綠豆湯,“場景都搭好了,燈光組、攝像組都就位了。這場戲特别重要,是母女和解的關鍵……”
江桃點點頭。她當然記得這場戲——劇中女兒小雨因爲媽媽總是忙于餐廳工作而失望離家,最後被劉大姐勸回。這是她寫得最動情的一場戲。如今女主角不在,她還真不知道該找誰來頂這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