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面試時間,隻剩下了一個小時。
顧枝不敢耽擱,當機立斷,“陸驚唐,能不能麻煩你托我一下?我想爬牆進去看看。”
陸驚唐也猜到江見月大概率是被鎖在了家裏。
他骨子裏的正義感,讓他極度厭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陰暗,今天就算是顧枝不說,他也得一探究竟。
不過,托着她爬牆之前,他還是淡淡問了她一句,“你今天幫江見月,不怕多一個競争對手?”
楊雪已經通知鍾聽晚去面試,文工團那邊不可能出爾反爾。
若今天江見月能及時趕到舞蹈隊那邊,她筆試成績優秀,文工團也不可能把她趕走。
這樣,顧枝就多了一個競争對手。
他其實想不通爲什麽顧枝要費盡心思幫江見月。
“人外有人。”
顧枝潋滟的眼睛裏滿是坦蕩,“今天就算沒有江見月,我也未必一定能脫穎而出。”
“我和江見月,能過筆試,其實都不太容易。”
“我和她,在面試中都可以輸。若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
“可我們努力了那麽久,好不容易進入了面試,卻不能連參加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陸驚唐,真的麻煩你了,托我一把,我想進去找江見月。”
晨光溫柔。
溫柔的晨光,灑落在她溫柔的臉上,卻爲她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堅定。
像是漂亮,卻不嬌弱的傲骨寒梅,哪怕天地間皆是寒霜,她也能迎着風雪,肆意盛放!
陸驚唐呼吸滾燙,心跳忽而就亂了節拍。
他還莫名覺得,現在的她,有一點點好看。
他不動聲色地從她身上收回視線,涼聲說,“我帶你進去。”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他就單手把她抱起了起來。
顧枝吓了一大跳。
不過想到他應該是要帶着她爬進去,哪怕她很擔心不小心碰到他的胸肌腹肌人魚線,還是乖乖任他抱着。
他力氣真的太大了。
身手更是好到不是人。
她以爲,他頂多也就是把她舉起來,方便她爬到牆上。
誰知,他竟一手這麽箍着她,另一隻手抓住牆邊的大樹,靈活地爬到了牆上。
臂力驚人。
緊接着,又抱着她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刺激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陸驚唐,謝謝你帶我進來。”
顧枝生怕自己又不小心冒犯了他、被他嚴厲警告,穩住身體後,連忙從他臂彎跳下來,與他保持楚河漢界的距離。
“嗯。”
懷裏驟然變得空蕩,陸驚唐莫名又有些怅然若失,過了有将近半分鍾,他才冷淡應了聲。
“江見月!”
顧枝急着去找江見月,自然沒察覺到他的異樣。
客廳的門倒是沒鎖。
顧枝快速打開客廳大門,就往裏面沖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江見月。
江見月長得真的很漂亮。
她是典型的冷美人。
她這麽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像極了一副精心描繪的美人圖。
她有一雙特别有風情的丹鳳眼,睜開眼睛的時候,眼波流轉,媚态天成。
她這麽閉着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亦有動人風情。
哪怕之前筆試的時候已經見過江見月,看着美好得仿若披着一身清冷月光的她,顧枝還是被狠狠驚豔。
顧枝是典型的外貌協會。
從小到大,她最喜歡長得好看的姑娘。
江見月哪哪兒都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她很難不喜歡她。
不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花癡江見月的盛世美顔了,連忙上前,用眼皮碰了下她的額頭。
并不燙。
江見月這副模樣,更像是被人下了迷藥。
“江見月,快到面試時間了,你醒醒。”
顧枝喊了她好幾聲,她依舊毫無反應。
顧枝一咬牙,直接把江見月從床上拖到地上,去外面院子的大甕裏舀了勺冷水,盡數澆在了她臉上。
“咳咳……”
冰冷的水流沖刷過她的臉,再加上她被狠狠嗆到,緩緩睜開了眼睛。
“顧枝?”
她是記得顧枝的。
顧枝那張臉,太過絕色,她頭一回見到那般好看的姑娘,想不記得都難。
她就是不明白,爲什麽顧枝會出現在這裏。
因爲喝下了太多迷藥,她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她直接抓過她藏在枕頭下面用來防身的小刀,将自己的手臂劃破,大腦才漸漸恢複了清明。
這時候,她也想起了昨天的許多事。
很顯然,她被人下了迷藥。
昨天她吃的飯菜,都是她買回來現做的。
買菜回來後,她一直待在家裏,别人也不可能有機會往她的飯菜裏面加迷藥。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趁着她出門買菜,在水裏動了手腳。
前天被趙鳳蘭知道她過了筆試的事後,她心中就生出了不太好的預感。
可趙鳳蘭畢竟是她的媽媽啊。
都說世上隻有媽媽好。
哪有媽媽看不得自己孩子好的?
她以爲,是她想多了,就算趙鳳蘭經常打罵她,不願意花錢供她讀書,她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是她的至親,她也是盼着她過得好的。
她不敢想,她的媽媽,還是讓她失望了。
“哎,你怎麽把胳膊劃破了……”
顧枝沒想到江見月會忽然傷害她自己,瞥到一旁的紙盒中有碘伏,還有一小瓶雲南白藥,她用碘伏給她消毒後,連忙往她傷口處撒上了一層雲南白藥。
她也看出了江見月眸中的困惑,一邊擰上瓶蓋,一邊對她說,“楊科長說,你媽媽昨晚找到她,說你高燒不退,燒糊塗了,沒法參加今天的面試。”
“我覺得有點兒奇怪,就想過來看看,沒想到……”
顧枝并不知道江見月的母親就是趙鳳蘭。
她覺得江見月的母親挺奇葩的,竟要毀掉自己女兒這麽重要的面試機會。
不過,很多内情她不知道,她不想挑撥江見月與她母親的關系,也沒多說。
江見月眸色又黯淡了好幾分。
兒女對父母,有天生的孺慕。
她真的好愛好愛媽媽。
小時候,媽媽強行給她辦了退學手續,她怨過媽媽,可她依舊愛媽媽。
隻是,媽媽嫌惡她,看着她就會覺得厭煩。
哪有母親會厭惡自己的孩子?
她覺得媽媽會那麽讨厭她,定是因爲她不夠好。
她也告訴自己,媽媽不讓她讀書,隻是因爲媽媽一個人撫養她太辛苦,賺的錢不夠支撐她讀書。
所以,哪怕沒法上學,她也一直特别努力自學。
她就是想讓媽媽知道,她能成爲媽媽的驕傲,也能成爲媽媽的依靠。
不敢想,媽媽還是再一次将手中的屠刀揮向了她!
她現在越來越困惑,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媽媽竟如此憎惡她?
“江見月,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出發去面試吧!”
聽到顧枝的聲音,江見月才從極度的疼痛與自我懷疑中抽身而出。
因爲從小到大感受過的愛太少太少,她不太習慣接受别人的善意。
愣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好。”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顧枝見江見月不願說她媽媽的事,也沒戳人傷口追問她。
總之,江見月沒錯過面試就好。
江見月常用的鑰匙,已經被趙鳳蘭趁她昏迷拿走了,幸好她還在櫃子底下藏了把鑰匙。
她把鑰匙從牆頭扔出去,等在外面的高嬸子撿起鑰匙,連忙給他們打開了大門……
——
鍾聽晚是希望陸驚唐開車送她去面試的。
她下樓吃早餐的時候,得知他早就已經帶顧枝出門,她簡直要恨死了。
不過,想到實力強勁的江見月今天無法參加面試,顧枝衣服被她做了手腳,她心情又多雲轉晴。
她等着看顧枝當衆露出隐私,成爲人人唾棄的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