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趙鳳蘭心虛地後退了一步。
她會這麽對江見月,自然是因爲她隻是鍾烨、賀一曼生的小賤種,不配跟她最優秀、完美的寶貝女兒搶東西。
她肯定不會傻到實話實說,眼神閃躲了下後,還是理直氣壯說,“我這麽做都是爲了你好!”
“女人活着,最重要的事,不就是結婚生子?”
“小峰這孩子那麽好,他媽還是我幹姐,咱兩家關系這麽好,你嫁過去,肯定沒有婆媳矛盾。”
“上班有什麽好的?女人不用上班,多享福?”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腰闆都挺直了好幾分,“我處處爲你考慮,你不感恩也就算了,還指責我、質問我,我這是掏心掏肺卻養了隻白眼狼!”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你跟小峰有娃娃親,你倆結婚這事兒定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江見月被趙鳳蘭這話給逗笑了。
因爲心裏太疼、太失望,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這麽自嘲地淌着淚問趙鳳蘭,“你是爲我好?”
“你讓一個二流子毀了我,是爲我好?”
“劉家就是個狼窩,還享福……你覺得我嫁過去能享福?”
“你用盡手段想毀掉我的人生,不過就是想讓鍾聽晚拿到進舞蹈隊的名額罷了。”
“可惜,你打錯了算盤,鍾聽晚空有自信,自身能力卻不夠,就算我退出,梁部長他們也不可能讓她進舞蹈隊!”
“啪!”
趙鳳蘭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江見月臉上。
在她看來,江見月是卑賤的、低劣的,她的寶貝女兒鍾聽晚才是最優秀、最耀眼的明珠,她自然受不了江見月這般說她。
她這一巴掌打得特别狠,江見月唇角都滲出了血。
“見月!”
顧枝看不下去了,上前扶住笑容苦澀、身體搖搖欲墜的江見月後,她厲聲說,“趙鳳蘭你有病是不是?”
“把雇主家的孩子當成寶,卻處處輕賤、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到底見月是你的女兒,還是鍾聽晚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這個小賤人,你胡說什麽!”
趙鳳蘭肯定不會當衆承認鍾聽晚是她的孩子。
她被戳中了痛處,直接開始撒潑,“我十月懷胎。吃了那麽多罪才生下了小月,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她……”
“她那短命的爹,抛下我一個人,我孤苦無依,爲了養大她,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我處處爲她打算,她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領着外人來羞辱我……她爹啊,你快把我帶走吧!女兒嫌棄我、憎惡我,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啊!”
趙鳳蘭很擅長用尋死覓活達成某些目的。
曾經,江見月在意她、依戀她、愛她,哪怕她覺得她不講道理,她哭鬧、尋死覓活,她還是會妥協。
可因爲現在對她失望太重,她這麽在她面前尋死覓活,江見月隻覺得疲憊與麻木。
江見月沒制止她撞牆,她又不舍得真的弄傷自己,隻能尴尬地停下。
冷眼看完她的把戲後,江見月擦去眼淚,極其平靜地說,“媽,我最後一次喊你媽。”
“你撫養我長大花在我身上的錢,我發了工資後會加倍還清。”
“我會登報斷親,以後,你不再是我媽了。”
“你說什麽?”
趙鳳蘭急了。
她沒那麽愛江見月,卻也不想跟她斷絕母女關系。
因爲江見月那張臉生的好,不管是把她嫁給劉峰,還是别的什麽男人,她都能拿到不少彩禮。
是她把她撫養長大,憑什麽彩禮不給她?
她用力擠出幾滴眼淚,聲嘶力竭指責她,“你要跟我斷絕母女關系?”
“是我生了你,是我給了你生命,沒有我,會有現在的你?”
“我爲你付出了那麽多,你現在長大了,有能力了,就想把我這個媽一腳踹開……江見月,你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
“趙女士。”
江見月骨子裏帶着執拗,說了斷親,她就不會回頭。
聽到她不再喊她媽媽,趙鳳蘭眸中難得寫滿了慌亂。
緊接着,是滔天的憤怒,仿佛江見月不是她的孩子,而是與她不共戴天的仇敵。
江見月沒理會趙鳳蘭的憤怒,繼續疏冷說,“你的确給了我生命,也是你撫養我長大。”
“但前幾天你給我下迷藥,若不是枝枝及時過來,你會毀掉我的前程。”
“今天晚上,你讓劉峰這個無賴糟蹋我,是想毀掉我的一生。”
“你給了我生命,卻也差點兒毀了我。”
“你對我有養育之恩,卻也傷我入骨。”
“我們,兩清了。”
說完這話,江見月沒再理會趙鳳蘭,而是轉過臉對顧枝說,“枝枝,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起把劉峰送去公安局?”
顧枝肯定願意。
不過是陸驚唐開車,她還是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能同意。
陸驚唐不會縱容流氓作惡,自然不會拒絕,冷淡說,“我開車送他去公安局。”
“不行!”
趙鳳蘭急壞了。
杜春美是她幹姐,她和兒子來首都看病,她理應好好招待,劉峰若被江見月送進了監獄,指不定村裏人會怎麽編排她呢。
杜春美肯定也得跟她記八輩子的仇,恨死她!
“小月,小峰是個好孩子,她是你未婚夫,我讓你跟他在一起,都是爲你好,今晚他也沒得逞,你就不能放過他?”
“不能。”
江見月已經對趙鳳蘭徹底失望,自然不會再接受她的道德綁架。
“趙女士,其實這件事,你和劉峰是同謀。”
“我沒把你送去公安局,已經仁至義盡,你沒資格在這裏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
說完這話,江見月沒再停留,拉着顧枝的手,就一起往房間外面走去。
陸驚唐用抹布堵住劉峰的嘴,把他捆得嚴嚴實實的,直接塞進了後備箱。
“小月,你不能這麽對小峰!”
見江見月已經上了車,絲毫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意思,趙鳳蘭也不再裝慈母請求她,直接對她破口大罵,“小賤人,你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不得好死!”
江見月慘白着臉關上車窗,徹底把趙鳳蘭的聲音,隔絕在了車窗外面。
她依戀了趙鳳蘭那麽多年,驟然與她斷親,若說她心裏不難受,肯定是假的。
可看穿了趙鳳蘭自私、醜惡的嘴臉,她也明白,她的選擇沒錯,她繼續與趙鳳蘭生活在一起、繼續真心敬愛她,才會不得好死!
車開出去後,她忍不住輕輕抱住了顧枝的胳膊,将臉貼在了她肩上。
這個世界很冷,滿是刀劍風霜,讓她的心千瘡百孔。
幸好,這個世上有顧枝。
顧枝像暖陽,像良藥,驅散了她身上的風霜,也讓她那顆病入膏肓的心,重新煥發生機。
陸驚唐一擡眸,就從後視鏡中看到了後車座上的情況。
江見月依偎在顧枝身上,顧枝輕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脊。
他知道,不少人淋過雨後,喜歡撕爛别人的傘。
顧枝淋過雨,卻總想爲别人撐一把傘。
車裏光線昏暗,他卻覺得顧枝身上的光芒有些耀眼。
莫名的,他還覺得她有些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