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陸老爺子、陸去病等人，經曆過大風大浪，性子頗爲穩重。
但陸驚唐這猜測太過炸裂，他們還是止不住驚呼出聲。
極度的震驚過後，他們又陷入了沉思。
趙鳳蘭的行爲，的确讓人難以理解。
哪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就算她希望鍾聽晚過得好，也不該以毀掉自己的親生女兒爲代價。
陸老爺子、陸去病，都覺得陸驚唐的猜測有幾分道理。
陸老夫人則是想到了十幾年前的一件事。
十幾年前，她無意中聽到趙鳳蘭叮囑陸昭昭，說是讓陸昭昭要全心全意對鍾聽晚好。
還說有好東西、好的機會，都應該先給鍾聽晚。
當時她聽得直皺眉頭，不過，她覺得趙鳳蘭會對陸昭昭那麽說，是因爲太心疼父母雙亡的鍾聽晚，沒别的意思，沒多想。
她也格外心疼鍾聽晚，所以，并沒有出面斥責趙鳳蘭。
現在想想，趙鳳蘭對鍾聽晚，的确比親生女兒還好！
姜盡歡很愛鍾聽晚。
她已經失去了大兒子，她希望自己剩下的兒女，都能平安康健、幸福美滿。
她希望鍾聽晚能永遠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他們一家人永不分離。
她潛意識裏也排斥鍾聽晚不是鍾烨、賀一曼骨肉的可能。
可，趙鳳蘭對鍾聽晚的确好到有些不正常，江見月又太像太像賀一曼，這讓她不得不懷疑。
她忍不住喃喃說，“難道真的小月才是曼曼的女兒？”
“這些年，趙鳳蘭一定對小月不好……如果小月真是曼曼的女兒，這十九年來，我卻一點兒幫助都沒給她，我對不起曼曼……”
“别哭……”
陸去病最看不得妻子哭，笨拙哄她，“若江見月真是鍾烨、賀一曼的女兒，我們以後就加倍對她好，好好彌補她，歡歡，别哭了……”
“那小晚呢？”姜盡歡心疼江見月，但真心把鍾聽晚當親生女兒疼了這麽多年，她對她也有很深的感情，也舍不得她。
“小晚永遠是我們的女兒。”
這個年代，是能做親子鑒定的。
其實弄清楚這件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趙鳳蘭、鍾聽晚做親子鑒定。
若親子鑒定結果顯示她倆才是親母女，八九不離十，江見月是鍾烨、賀一曼的血脈。
隻是，将近十九年的相依相伴，他們都對鍾聽晚有很深的感情。
況且，陸驚唐的猜測，還未必就是真的。
鍾聽晚本就敏感、沒有安全感，事情還沒有定論，他們肯定不能直接逼着她跟趙鳳蘭做親子鑒定，寒了她的心。
陸去病輕輕握了下妻子的手，又安慰了她幾句後，鄭重交代陸驚唐，“小唐，你賀姨十九年前，是在西北一處縣城的醫院生産。”
“你派人去那邊查清楚，當時是否趙鳳蘭也在那家醫院生産。”
“若趙鳳蘭也在，我們委婉地向小晚說明情況，讓她跟趙鳳蘭做親子鑒定，若她不在，我們就當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不能傷害小晚的感情。”
陸驚唐真心把鍾聽晚當妹妹，肯定也不希望她傷心難過，沉吟片刻，還是鄭重點頭。
“就按你爸說的辦。行了，你也早點兒去休息吧。”
陸老爺子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他們直接去問趙鳳蘭，趙鳳蘭肯定不會說實話。
西北那處偏遠的縣城，距離首都太遠，趙鳳蘭年輕時也未必去過，若他們的猜測不對，這件事悄悄進行，也不會讓小晚難過。
想到了些什麽，陸老爺子又重重歎息了一聲，“枝枝其實是個好孩子。”
“我聽說當初江見月面試，也發生了一些意外情況，是她堅持找到了江見月。”
“這孩子，對待競争對手，都如此坦蕩，我們卻還一次次誤解她……我們還不如一個孩子呢！”
“是啊，枝枝是個好孩子。”
陸老夫人忍不住抹了下眼角，“昨晚我又夢到小野坐在墳頭上哭了。”
“小野總坐在墳頭上哭，肯定是因爲我們沒好好照顧枝枝。”
“小唐，枝枝是你大嫂，你大哥不在了，你以後可得好好聽枝枝的話，不能再随便讓人欺負她！”
顧枝是他大嫂……
最近他好像總聽别人說這句話。
可能是因爲聽的次數太多了，他覺得這句話不太好聽。
不過，他肯定不會因爲一句話好不好聽跟陸老夫人争，隻是淡淡應了聲，“嗯。”
陸老夫人繼續囑咐他，“小月大概率會睡在枝枝房間，她們肯定不好意思用小野的枕頭、被子。小唐，你上樓後，去客房拿一套被子、枕頭，給她們送過去。”
“嗯。”
深更半夜，陸驚唐并不想去顧枝房間送東西。
隻是，長輩有所托，他也不好拒絕，上樓後還是去了客房那邊一趟。
想了想，他又折回去，拿了給顧枝買的旗袍。
他知道，江見月肯定有很多話想跟顧枝說，今晚不可能住在客房。
不過，保險起見，進門前，他還是先敲了下門。
無人回應，他才推開門走進去，整理好備用的薄被、枕頭，就打算送去顧枝那邊。
顧枝洗完澡後，也來客房拿備用的薄被、枕頭。
她覺得客房裏面肯定沒人，沒想到剛推開虛掩的房門走進去，就看到了正抱着薄被、枕頭往外走的陸驚唐。
她吓了一大跳，連忙後退了一大步，才沒跟他撞了個滿懷。
“陸驚唐，這是給見月的嗎？”
見他點頭，她連忙就要把東西接過來，“謝謝你了，我抱過去就好。”
“嗯。”
這點兒小事，陸驚唐肯定不會跟她争，冷漠地應了一聲後，就将被子、枕頭都放進了她懷中。
他側臉清冷，帶着生人勿近的疏離，顯然，特别不想跟她說話。
顧枝也不太好意思總打擾他。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看出來了，他并非冷血無情、不講道理之人。
他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她送回鄉下。
也不會動手打她。
上次她給了他一耳光，他都沒還手。
而且，有時候她擺出大嫂的身份指派他做事，還挺好用的。
她想查清楚江見月的身世。
可她連江見月在哪個醫院出生的都不知道，她自己查清楚這件事，簡直難如登天。
她還是想從他的口中問出點兒信息。
他那麽偏愛鍾聽晚，她肯定不會直接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隻是試探着說，“陸驚唐，你能不能先别回房間？我想耽誤你幾分鍾，跟你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