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皆驚。
就連跟中了蠱一般,死心塌地偏愛鍾聽晚的陸浔,那雙極其好看的瑞鳳眸中,也止不住覆滿了困惑。
陸昭昭更是不解地問鍾聽晚,“小晚姐,你爲什麽要偷偷配顧枝房間的鑰匙?”
“你什麽時候配的她房間的鑰匙?”
“要是大哥還在,大晚上的,顧枝跟大哥在床上睡覺,你偷偷摸摸進他倆房間,你覺得合适嗎?”
顧枝跟大哥在床上睡覺……
聽了陸昭昭這話,陸驚唐止不住擰眉。
他知道,顧枝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
若大哥還在,大哥理當跟顧枝同床共枕。
可莫名的,聽了陸昭昭這話,他心裏就是有些不舒服……
陸昭昭那帶着明顯困惑的聲音還在繼續,“就算大哥不在了,你和顧枝都是女孩子,大晚上的,不經過她同意,你偷偷進她房間也不對吧?”
“你今晚偷偷進顧枝房間,該不會是想和趙鳳蘭一樣,往她房間放什麽東西陷害她吧?”
“小晚姐,明明是你想害人,你不對在先,你比較倒黴,做壞事剛好遇到了楊大偉,你怎麽能颠倒黑白說是顧枝害你?”
“你這樣做真的不對的,小晚姐,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我……”
鍾聽晚面色慘白如紙。
她怎麽都不敢想,陸昭昭這個蠢貨,會幫着顧枝把她說得這般不堪。
極度的屈辱,狠狠地侵蝕着她的心髒,讓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裏鐵鏽味漫開,一時都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委屈地掉着眼淚。
方才看到床上女子的臉,今晚的事情,陸驚唐就已經猜到了大概。
見鍾聽晚手中的鑰匙竟然能打開顧枝門上的鎖,他表情倒是沒什麽波動。
除了他,陸家人面色都極其難看。
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他們當成寶貝寵着、愛着、護着的鍾聽晚,心思沒那般純良,她今晚來顧枝房間,肯定不隻是爲了看月色。
陸聿風眸中也寫滿了失望。
他僵在原地許久,才帶着濃重的不敢置信,如同夢呓一般說,“小晚,你來顧枝房間,到底想做什麽?”
陸聿風問完這話後,陸老爺子等人的視線,也都落到了鍾聽晚身上。
顯然,他們也想不通,鍾聽晚到底想做什麽。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鍾聽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
她肯定不會實話實說。
但顧枝知道她偷偷來她房間,是爲了什麽。
她是想毀掉所謂的錄取通知書,讓她和江見月無法進文工團。
顧枝是女子,讨厭别人拿女人的清白做文章,也不願随便損害哪個女孩子的清白。
今天晚上,若鍾聽晚沒有生出害人之心,就算楊大偉過來了,也隻會撲空,傷不到任何人。
而鍾聽晚會如此狼狽,是因爲她心術不正,想毀掉她跟江見月的前程。
所以,鍾聽晚是自找的。
她活該!
鍾聽晚痛苦地嗚咽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顫聲說,“我……我今晚吃撐了,在二樓散步,走到大嫂門外,我聽到裏面有動靜,我擔心是進了賊,才會進大嫂房間。”
“我真的沒想放什麽東西陷害大嫂,更沒想偷大嫂的東西,我不壞的,我真的不是壞人……”
“你們别再指責小晚了!”
陸浔已經從江見月身上收回視線。
他其實也隐約覺得,今晚鍾聽晚的行爲,有些不恰當。
但鍾聽晚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她,十一年前,他早就已經死在了那片廢墟下,他自然不忍心見她哭得如此可憐、無助,下意識開口維護她。
“小晚也是好心,她擔心有人傷害顧枝,才會進了她房間。”
“她好好一個姑娘家,被人這般欺負,已經夠難受的了,你們還懷疑她、責備她,讓她怎麽想?”
顧枝又被陸浔這鬼話逗笑了。
她沒看陸浔這個睜眼瞎,而是就那麽笑着望向鍾聽晚,“嗯,小晚心地真好,處處關心我、照顧我,甚至爲了方便去我房間保護我,還特地配了我房間的鑰匙。”
“嗯,我是不是應該感謝小晚偷配我房間的鑰匙啊?”
顧枝這話中的諷刺意味真的太濃了,陸浔俊臉刹那黑成了鍋底,鍾聽晚面色更是慘淡得仿佛抹了一層青灰。
陸家人面面相觑,面色都複雜到了極緻。
陸老爺子、陸去病如何聽不出顧枝話中的諷刺?
他倆也覺得鍾聽晚的解釋太過牽強。
不管她今晚去顧枝房間到底是爲了什麽,單是她偷偷配自家哥嫂房間鑰匙這一點,就已經錯到離譜。
陸老夫人重重歎息一聲後,将臉别向一旁,悄悄抹眼淚。
難怪昨天晚上,她又夢到大孫子坐在墳頭哭了。
大孫子、大孫媳婦房間被小晚偷配了鑰匙,向來懂事的小晚,還污蔑大孫媳婦,大孫子不坐在墳頭哭才怪!
她知道小晚心思敏感,卻萬萬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等偷雞摸狗之事,她對她真的好失望!
姜盡歡表情有刹那的凝固。
她也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鍾聽晚這種行爲。
若有人偷偷配了她房間的鑰匙,還半夜偷偷摸摸進了她房間……她得瘋!
“顧枝,你别血口噴人!”
見鍾聽晚眼淚掉得那麽兇,周嶽簡直要心疼死了。
他上前一步,厲聲指責顧枝,“你最喜歡欺負、傷害小晚。誰知道是不是剛才你抓着小晚手的時候,惡意把你房間鑰匙塞進了她手中陷害她?”
“你蠢,你說的都對。”
顧枝唇角的諷刺笑意不減分毫,“嗯,是我陷害鍾聽晚。”
“鑰匙也是我逼着她配的,房間也是我逼着她進的,都是我在欺負單純、善良的小晚。”
陸家人默契地覺得,周嶽又蠢又壞。
剛才大家都清清楚楚看到,鍾聽晚死攥着拳頭不願意張開,顧枝掰了好久,她才張開了手。
而明明白白,那把鑰匙,就在她掌心,怎麽可能會是顧枝放到她手裏的?
顧枝越說鍾聽晚單純善良,陸家人越發覺得鍾聽晚心術不正。
周嶽被顧枝這話刺得渾身不舒服,他正忍不住想狠狠教訓她,她忽而止住笑,視線淩厲地刺到了他身上。
“我剛才和見月出門的時候,擔心鍾聽晚一個人在家不安全,鎖死了院子大門。”
“陸家的牆那麽高,牆上面還有鋒銳的玻璃,楊大偉不可能爬牆進的陸家。”
“我倒是想知道,是誰給了楊大偉鑰匙,讓他堂而皇之走進陸家,妄圖欺侮我!”
“陸驚唐,能不能麻煩你搜一下楊大偉身上?他衣服裏面,肯定有陸家的鑰匙!”
而楊大偉身上的鑰匙,要麽是鍾聽晚給的,要麽是周家兄妹給的。
從他身上翻出鑰匙,周嶽、鍾聽晚,都别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