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鍾聽晚恨到身體一下下戰栗。
她沒想到陸昭昭這個蠢貨,竟如此咄咄逼人,非要問個清楚明白。
她肯定不能實話實說,隻能繼續委屈地掉眼淚,“我今晚會來大嫂房間,真的是因爲擔心她。”
“是……是趙鳳蘭悄悄配了大嫂房間的鑰匙,她離開前,非要給我。”
“原本我沒打算動那把鑰匙的,今晚我太擔心大嫂,情急之下,才會動了那把鑰匙……”
陸昭昭是天真,卻也不是傻,鍾聽晚這話說得太過不真誠,她肯定不會信。
她失望地閉了下眼睛,許久之後,才如同夢呓一般說,“就算鑰匙真是趙鳳蘭給你的,你也應該把鑰匙給大嫂,而不是自己偷偷留着。”
“小晚姐,我覺得現在的你,真的好陌生,我都有些不認識你了。”
鍾聽晚哭得幾乎要昏厥。
她以爲,她多掉幾滴眼淚,再說幾句好話,就能蒙混過關,她怎麽都不敢想,陸昭昭竟會這麽說她!
她還沒從極度的驚痛中回神,又聽到陸聿風說,“小晚,你這次的行爲,的确太過分了,你不該不經過顧枝的同意,就留着她房間的鑰匙,你好自爲之吧。”
“三哥……”
鍾聽晚眼淚更是不值錢一般往下掉。
她覺得三哥的心,已經徹底偏了。
她不希望她最愛的二哥也覺得她滿肚子壞水,迫切地想得到他的認同與憐惜。
她淚眼汪汪地望向陸驚唐,“二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趙鳳蘭把鑰匙放下後,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在我心中,大嫂和你們一樣,都是我最在意的家人,我真的沒想害她,我……”
“小晚,向顧枝道歉!”
鍾聽晚這話,明顯就是在狡辯。
趙鳳蘭已經被趕出陸家多時,鍾聽晚若真想把鑰匙交出來,這麽多天,她會找不到機會?
甚至,趙鳳蘭剛把鑰匙給她的時候,她就應該跟他們說清楚。
他不想繼續聽鍾聽晚狡辯,涼聲說,“這件事顧枝是受害者,你沒必要向我們解釋,而是應該誠心道歉,求得她的原諒!”
鍾聽晚慘白着臉後退了一大步。
若不是姜盡歡扶了她一把,她肯定得栽倒在地上。
她向來瞧不上顧枝,她是真的不願意低下高貴的頭顱向她道歉。
可今晚的事情,顧枝把她錘得太死,她辯解、她死不認賬,隻會讓陸家人對她更失望,她還是決定以退爲進,低頭向顧枝認錯。
她一咬牙,直接雙腿一曲,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大嫂,我錯了,趙鳳蘭把鑰匙給我後,我一眨眼就忘了。”
“我不該忘了這件事,我應該及時把鑰匙交給你的。”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對,我做了這麽過分的事,該打!大嫂你打我吧,我不會怪你的!”
說着,她忽而揚起手,一巴掌一巴掌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
陸昭昭被姜盡歡忽然的動作吓了一大跳。
她以前隻是覺得小晚姐有些敏感,現在她忽然覺得,小晚姐不僅心眼多,還好偏激好吓人啊!
她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這麽跪着甩自己耳光呢!
而且,小晚姐這真的是在向顧枝道歉麽?
爲什麽她覺得,小晚姐像是在用自殘道德綁架顧枝,讓顧枝不得不與她握手言和?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鍾聽晚甩自己耳光,陸昭昭肯定得心疼死。
可此時,她卻覺得鍾聽晚的行爲,有些虛僞而過分,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都忘記了制止她。
陸老爺子、陸老夫人等長輩,也被鍾聽晚這忽然的動作驚得不輕。
這孩子偏激起來真的不像他們記憶中溫婉、大方的小晚了!
鍾聽晚知道,哪怕陸家人的心偏了,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他們也是心疼她、在意她的。
她以爲,她哭得這麽兇,還動手傷害自己,陸老夫人等人會心疼地哄她的。
她怎麽都不敢想,她都已經甩了自己十幾耳光了,他們竟依舊無動于衷。
她隻能,絕地逢生!
“大嫂,真的特别對不起,今天晚上,我讓你不開心了。”
“我還誤以爲楊大偉是你找來的,我誤會了你,傷了你的心,我錯得離譜,我願意以死謝罪!”
說着,她忽地起身,就狠狠地往牆上撞去!
“小晚!”
陸家人肯定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撞死。
陸老爺子臉色大變,連忙指揮陸昭昭、陸聿風,“快!快攔住小晚!”
姜盡歡直接上前,用力抱住了鍾聽晚。
她也覺得今晚鍾聽晚做得特别不對。
可她畢竟是她一手帶大的寶貝女兒,她怎麽可能舍得眼睜睜地看着她撞死?
見鍾聽晚哭到身體抽搐,她也止不住紅了眼圈,“小晚,别做傻事。”
“人都會犯錯,隻要好好改正,依舊是好孩子。”
“你是媽媽的命啊,若你有什麽好歹,媽媽也活不了了……”
“媽媽……”
鍾聽晚轉身,用力抱緊姜盡歡,痛苦哽咽。
陸老夫人歎了口氣,也去哄她,“小晚,人犯了錯,不該尋死覓活,而是應該好好補救。”
“以後别再傷害自己的身體了,你這樣讓枝枝心裏也難受。”
“顧枝,逼得小晚自殺,現在你開心了是不是?”
陸浔最是厭惡顧枝。
現在見因爲她死咬着鍾聽晚不放,鍾聽晚無奈隻能撞牆贖罪,他更是恨不能将顧枝挫骨揚灰。
他眼尾猩紅,極度憤怒地望向顧枝,“你這種不三不四、品行不端的女人,根本就不配留在陸家。”
“如果不是你非要賴在陸家不走,小晚也不必受這麽多委屈,更不會差點兒被你鄉下的情夫欺侮。”
“二哥、小風,若顧枝繼續住在陸家,肯定會把小晚害得更慘,你們明天必須把她送回鄉下!”
“混賬!”
陸老爺子氣得直接給了陸浔一腳。
他活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他不願用陰暗的心思去想他看着長大的寶貝孫女,可剛剛鍾聽晚的行爲,的确有看似道歉,實際上卻要把顧枝架在火架上烤的嫌疑。
他厲聲斥責陸浔,“枝枝是小野的妻子,是你堂嫂,就算小野不在了,你也該恭恭敬敬喊她一句堂嫂,而不是沒大沒小指責她!”
“枝枝是陸家人,這裏就是她的家,就算是你滾,别人也沒資格把她送回鄉下!”
“小浔,你的确太過分了!”
陸去病也冷聲說,“向你堂嫂道歉!”
陸浔寒着臉不說話,顯然,他不願向顧枝道歉。
顧枝也不稀罕聽陸浔向她道歉。
她知道,剛才鍾聽晚自殘、尋死覓活,讓陸家人有幾分心軟了。
鍾聽晚處處害她,就算陸家人很愛鍾聽晚,她也不會讓他們繼續毫無芥蒂地跟鍾聽晚相處。
她決定趁熱打鐵,今晚就搬出去。
那樣,就算陸家人依舊心疼鍾聽晚,想起她今晚搬出去的事,他們心裏也會有幾分不舒服。
因爲在他們看來,是鍾聽晚逼着她搬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