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煙并沒有接林霜的話。
不過她是贊同的。
景婳其實是沈老爺子戰友的女兒。
景婳父親在一次行動中，犧牲自己，救了好多戰友的性命，其中就包括沈老爺子。
沈老爺子收養了尚在襁褓中的景婳。
景婳在沈家長大，她身上有沈家人的堅韌，也有她父母的正直、善良，她懂得感恩，真心把沈家人當成至親，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她最是疼愛她，她的兒子們，也對她十分不錯，梁晔臣怎麽可能不偏心她？
更何況，她有實力。
顧枝望塵莫及的實力。
她拿什麽去輸？
很快，幾個人就到了排練室。
梁晔臣看着空蕩蕩的舞台，若有所思，偶爾會在筆記本上記下些什麽。
謝青瑤跟他說了沈明煙想跟顧枝比試的事後，他放下手中的筆，淡淡對站在一旁的賀青臨說，“你跟顧枝、明煙都試一遍。”
賀青臨沒什麽意見。
反正最終結果都是梁晔臣決定，他聽從安排就好。
不過，他覺得這場比試，就是走走過場。
沈明煙可是他們公認的團花，她的優秀、超高的舞蹈水平，大家也都是認可的。
讓一個新來的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跟她比試，真的，有點兒欺負人家小姑娘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結果，他還是問梁晔臣，“梁部長，我先跟誰試？”
“二表哥，我先跟賀哥試吧。”
剛進舞蹈隊的時候，沈明煙也跟别的姑娘比試過。
她先上的台。
因爲她的舞姿太過驚豔，與她比試的姑娘崩了心态，那姑娘不僅沒發揮出自己的正常水平，還在舞台上失誤了好幾次。
她知道，看到她的舞姿後，顧枝會自慚形穢，會亂了方寸，鬧出笑話。
她要顧枝剛進舞蹈隊，就成爲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醜！
顧枝對誰先上台倒沒什麽意見，她禮貌點頭，“好，你們先試。”
賀青臨率先走到了台上。
這時候，顧枝也看清楚了他的模樣。
賀青臨二十歲出頭，年輕而帥氣。
他有一張線條流暢的臉，劍眉之下，是一雙深邃似藏着星辰大海的星眸。
他眸色很深，但眸光流轉間，又有少年人的純粹澄澈，格外吸引人。
他的歌聲更是難得一見的動聽。
若他生在她穿書前的那個時代，定是當之無愧的頂流。
賀青臨與沈明煙多次合作過，兩人分外默契，每一個托舉，每一次旋轉，兩人配合得都如同天成。
顧枝這是第一次看沈明煙跳舞。
不得不說，沈明煙真的很優秀。
她不管是舞蹈水平，還是舞台表現力，都沒得挑。
就是她眉眼間總是帶着清冷的孤高，表情淡淡的，沒什麽起伏，不像是在演繹上海灘纏綿悱恻的故事，倒像是冷若冰霜地旁觀别人的人生。
“好！煙煙跳得真的太好了！”
林霜看向沈明煙的眸中，滿是欣賞與喜愛。
誇獎完沈明煙，她又帶着幾分輕蔑掃了顧枝一眼。
顯然，她覺得顧枝完全不是沈明煙的對手，隻會狼狽出局！
顧枝感覺到了林霜的不屑與惡意。
她眸色慢慢冷了下來。
她希望自己的每一位舍友，都溫暖而友好。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林霜明顯對她有偏見，她以後也得多注意。
“煙煙跳得的确不錯。”這支舞結束後，謝青瑤也由衷地稱贊了一句。
沈明煙有天賦又自律，從技術上來講，她的舞蹈，沒有任何問題。
她的每一幀動作，都是教科書一般完美。
就是舞者跳舞，不是簡單地展現技術，而是應該将感情融入到舞蹈中，不做看客，而是做戲中人。
很明顯，沈明煙隻是看客，并非戲中人。
“顧枝，到你了。”
沈明煙勝券在握，骨子裏帶着對顧枝的輕蔑。
但她的聲音，依舊坦蕩動聽，還好似前輩一般，真誠地鼓勵了顧枝一句，“加油。”
她笃定，親眼目睹她的優秀、出衆後，她再給顧枝加油，隻會讓顧枝更慌，徹底亂了陣腳。
“謝謝。”
顧枝禮貌地對着沈明煙點了點頭，從容走到舞台上。
這個年代的人，大都含蓄内斂，哪怕賀青臨長了一張肆意不羁的臉，肯定也不會刻意去打量一個姑娘。
剛才在台下，他都沒注意到顧枝長什麽樣。
她走到舞台上後，他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樣。
她還沒正式參加排練，并沒有換上舞蹈服。
她身上還穿着早晨換上的那條赫本風小黑裙。
黑色顯瘦，卻也容易顯黑、顯老。
皮膚稍微暗沉一些，就會被襯得幹枯糙黑，好似老了十幾歲。
但顧枝真的太白了。
說她白到發光，也絲毫不誇張。
烏發，雪肌，紅唇，她的身上，好似隻剩下了黑白紅這三種顔色。
她穿着這條小黑裙，一步步朝着他走來，極緻的黑白紅交織在一起，莫名亂了他的心跳。
舞蹈隊從不缺漂亮的姑娘。
他家裏的女性，也都是一個賽一個好看。
他以爲，他早就已經對漂亮姑娘免疫，沒想到看到顧枝，他竟忽而緊張得跟沒見過姑娘似的。
“賀同志，我們開始吧。”
聽到顧枝的聲音，賀青臨才猛然驚醒，燙着耳根應了聲，“好。”
随着《上海灘》悠揚的旋律響起，他握緊話筒，就開始唱那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歌詞。
他眉眼間自帶風流，舉手投足間皆是經典港片的韻味。
顧枝原本看上去清麗又乖巧，随着旋律響起，她眼角眉梢瞬間流露出萬種風情。
她蓮步輕移，小黑裙裙擺輕輕搖曳，她每走一步，都好似踏碎了一地的光影，媚而不俗，豔而不妖，好看得不像話。
這是賀青臨、顧枝第一次合作。
謝青瑤以爲，他倆頭一回配合，怎麽着也得磨合幾次，才能找到感覺。
不敢想，他倆初次嘗試，竟已經默契得不像話。
或者說，是顧枝巧妙地帶着賀青臨，沉浸在了劇情中。
看着他倆舞步交錯，謝青瑤仿佛回到了舊上海，看盡上海灘的纏綿悱恻。
很顯然，賀青臨與顧枝配合，比剛才與沈明煙配合時更入戲。
仿佛，他倆本就是戲中人，從舊上海穿越幾十年的時光，重新演繹當初的愛恨癡嗔、悲歡離合！
沈明煙死死地握緊了拳頭。
她以爲，看到她精湛的表演，顧枝會自慚形穢、自亂陣腳。
她不敢想，顧枝竟表演得這麽蠱惑人心。
就連賀青臨，也被她蠱惑，更配合她的表演。
但她進入舞蹈隊後，就一直是主舞，以後也隻能由她做主舞，且梁晔臣是她表哥，她不可能輸給一個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