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盛宴知道,當年救了他的,其實是顧枝那個賤人……
不!
他絕不會知道這件事!
時隔多年,隻怕顧枝都不知道她當年救的男孩是誰。
顧枝母女來到首都,已經害得陸二哥不願理她,還害得爸爸媽媽離婚,她決不能讓她再把對她死心塌地的盛宴搶走!
“煙煙……”
沈明煙正想得入神,林霜忽而湊到她身旁,壓低了聲音說,“顧枝那個賤人,跳起舞來真的好浪、好惡心!”
“我這就去找盛小公子,讓他命人騎摩托車或者開車撞斷那個賤人的腿。”
“等那個賤人腿斷了,怎麽演戲、怎麽領舞?陸副局也絕對不可能娶一個殘廢。”
“那個賤人以後再别想跟你搶東西!”
“霜霜,别胡鬧,我并不想針對顧枝。”林霜霜這話,特别合沈明煙心意,但她還是冷冷淡淡說。
她在衆人的眼中,一直是清傲脫俗、遺世而獨立的,她不屑與世俗同流合污,怎麽能參與算計、傷害顧枝?
“煙煙,我知道,你太驕傲,不屑跟顧枝那種髒東西計較。”
林霜頓了下,繼續說,“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她一直惡意欺負你,我一定要讓盛小公子給你讨回一個公道!”
說完,她就擡腳,快步往文工團外面跑去。
看着林霜漸行漸遠的身影,沈明煙唇角止不住輕輕上揚。
她跟盛宴認識多年,對他再了解不過。
不同于他父兄正直、寬厚,他就是個偏執的瘋子。
他手段狠辣、輕賤人命,唯獨把她奉爲至寶。
若他從林霜口中知道顧枝一次次欺負她……
以他的手段,顧枝不死也得殘!
想到顧枝斷着腿,再無法跳舞、狼狽落魄的模樣,沈明煙眸中陰霾一掃而光,隻剩下了高高在上的明媚。
她等着盛宴給她讨回一個公道!
——
“梁二!”
快下班的時候,梁晔臣接到了陸照野的電話,約他下班後去荷香居一起吃飯。
知道好友竟還活着,梁晔臣心裏自然是歡喜的。
但因爲他某些隐秘的心思,看到生龍活虎的好友,他心情又有些複雜。
他僵在原地有将近半分鍾,才上前,輕輕拍了下好友的肩膀,“回來就好。”
他早晨答應了梁淮,下午帶着他一起去荷香居吃飯,他肯定不好讓自家小弟失望,下班後,帶了他一起過來。
梁淮看到活着的陸照野,也特别興奮,直接撲進了他懷中,“陸大哥,你真的還活着!太好了!”
“小淮長高了。”
陸照野捏了下梁淮軟乎乎的臉頰,就抱起他,往荷香居裏面走去。
他們過來的時候,人不算多,飯菜上得很快。
梁晔臣挺好奇陸照野是怎麽活下來的,陸照野給他講了會兒他這幾個月的經曆後,想到他今天找他的目的,連忙把話引到了正題上。
“梁二,我聽說顧枝進舞蹈隊了……”
一提到顧枝,陸照野就覺得晦氣,好看的眉頭,止不住鎖緊,“你們團裏誰給她面的試啊?怎麽能把她這種一無是處的文盲招進去?”
梁晔臣原本還因爲好友死而複生染上了淡淡暖意的黑眸,倏地冷了下來。
随着越來越了解顧枝,他越發覺得她很好,她自然不是陸照野口中一無是處的文盲。
“顧姐姐?”
聽到陸照野貶低顧枝,梁淮急了。
不等梁晔臣開口,梁淮就放下手中的筷子,氣鼓鼓說,“陸大哥,顧姐姐最好了,你怎麽能說她一無是處?”
“我被壞人鎖在箱子裏,又黑又悶,要不是顧姐姐救了我,我早就已經被壞人打死、餓死了!”
陸照野一怔。
他聽家裏人說過,顧枝無意中救了他三弟陸聿風。
他倒是沒想到,顧枝竟還救過梁淮。
他覺得顧枝能救下陸聿風、梁淮,應該就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純屬湊巧,改變不了他對她的嫌惡,他肯定不能繼續讓她欺負單純善良的小晚。
他揉了下梁淮毛茸茸的小腦袋,側過臉對梁晔臣說,“顧枝那種壞女人,能會跳什麽舞?”
“梁二,我出事前就對你說過,我不想娶她,她不是好東西,你怎麽能讓人把她招進去?”
“她搶了小晚的名額,要進也該是小晚進舞蹈隊。公平起見,我覺得你應該把顧枝開除,讓小晚進舞蹈隊!”
梁晔臣沒立馬說話。
他忍不住想起了好友出事前的一些事。
那時候,好友特别排斥娶顧枝,多次向他訴苦,說讓他娶一個惡心的壞女人,還不如一刀捅死他算了。
好友還逃過婚。
就是被陸老爺子、陸去病抓回來了,還差點兒被他倆打斷腿,最終被迫娶了顧枝。
他當時覺得好友挺倒黴的,現在他卻覺得好友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陸大哥,顧姐姐才不是壞女人呢!”
梁淮又急了,鼓着腮幫子爲顧枝說話,“誰說顧姐姐不會跳舞?我偷偷去舞蹈隊看過顧姐姐跳舞,她跳舞可好看了!比仙女還好看!”
“呵!”
陸照野嗤之以鼻。
六歲的小屁孩懂什麽?
顧枝那麽陰險,她故意在他面前裝一下好人,就算她跳大神,隻怕他也覺得她像仙女。
他依舊沒跟梁淮争,隻是希望梁晔臣能公平公正地開除顧枝。
“梁二,顧枝連小學都沒讀過幾天,絕不可能會跳舞,她……”
“陸大,是我給顧枝面的試,也是我把她招進去的。”
梁晔臣不想聽他繼續貶低顧枝,沉聲将他的聲音截斷,“那天你那位養妹,也一起來參加了面試。”
“我之所以選了顧枝、江見月,隻是因爲她們足夠優秀,應該進舞蹈隊。”
“至于鍾聽晚會落選……也隻是因爲她技不如人!”
啊?
小晚不是說,顧枝無恥地搶走了她的面試名額?
怎麽好友卻說,小晚去面試了?
小晚爲什麽要說謊騙他?
他看着鍾聽晚長大,對她有特别深的感情,也相信她的人品,他覺得她會說謊,肯定有原因,應該是顧枝那個壞東西在别的地方欺負了她,她才會想讓他給她撐腰。
家裏人都偏心顧枝,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小晚定受了不少委屈,一會兒他得給她買件禮物,好好哄哄她。
梁晔臣都說是他把顧枝招進去的了,他肯定不好再說些什麽。
他拿起筷子,正想再吃幾口菜,就聽到向來不愛多管閑事的好友問,“陸大,你這次回來,你跟顧枝的事……你怎麽打算的?”
好友竟會關心他的終身大事,陸照野有些意外。
回神後,他連忙說,“好不容易死裏逃生,我想好好爲自己活一回。”
“我不想繼續被家裏擺布,被一個自己讨厭的女人糾纏一輩子。”
“我……”
擔心自家二弟知道他已經公證後,又會傻乎乎被顧枝欺騙,他還是決定也對好友瞞下他已經公證完的事。
“我已經讓顧枝在拒絕恢複婚姻關系的聲明上簽字了,等過段時間,我就去公證,徹底跟她一刀兩斷。”
見陸照野不願跟顧枝恢複婚姻關系,梁晔臣微微松了一口氣。
但他又不想好友拖太久,想了想,還是涼聲說,“你若不想跟顧枝在一起,便不該拖着她,你應該盡快去公證。”
“是啊是啊,你跟顧姐姐徹底分開後,她就可以做我親二嫂了!”梁淮眨巴着眼睛附和。
“小淮,你說什麽?”
陸照野懵了。
親二嫂?
他開始覺得梁淮是小孩子胡說八道。
可他一側臉,卻看到了好友燙紅的耳根。
他大腦轟地一聲炸開。
好友竟對顧枝那個壞女人有意思?
不隻是好友……
賀青臨、自家二弟也對顧枝有意思。
他們都瘋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