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床？”

“賣哪張床？”

表姐和表哥不敢摻和大人的事，默默的裝隐形人，聽到賣床沉不住氣了，從裏間屋跑了出來。

“還有哪張床？”

大姨蹙眉：“除了那張老古董，這屋子裏其它的家具，合起來也賣不了幾個錢。”

“不要啊。”

表姐急了：“那張床是咱家的傳家寶，不能賣。”

大姨氣結：“你個熊孩子，懂什麽，一邊兒呆着去。”

“媽，那張床是姥爺留下唯一的物件了。”

表哥也不舍得，硬着頭皮勸：“咱就是再缺錢，也不能賣床啊。”

“不賣床，你去借錢？”

大姨接連被兒女頂撞，心裏酸澀的難受，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哭腔：“你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你不明白這些年爸媽攢的錢都花哪兒了嗎？爲了你們的學費，生活費，你媽四年沒舍得買一件新衣服，鞋都是穿你妹妹剩下的.......”

表哥漲紅了臉，羞愧難當。

“算了，别說了。”

大姨夫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爲什麽不說？”

大姨甩開他的手，眼眶發紅：“床是死的，人是活得，難道爲了一件死物，還要把人逼死不成？”

“你也不用委屈，媽不會逼死你。”

姥姥擦了下眼角，強忍着把淚逼了回去：“你想賣床，那就賣吧，隻要你有能耐賣出去，賣多賣少随你們，媽也不管了。”

“不行，我不同意。”

表姐急得跺腳，不待說完轉身就跑：“床不能賣，不就是借錢嗎，我去找娟姐借，醬油廠的活我也不幹了，跟着她跑廣州，批發衣服去......”

“你回來，你個死丫頭，誰許你辭職的？”

大姨氣的渾身哆嗦，剛想阻止，表姐已經掀起簾子跑了出去。

“劉建，快去......”

大姨夫從後面推了表哥一把：“把你妹妹叫回來，别讓她幹傻事。”

“知道了。”

表哥也不想留下背鍋，邁着大長腿溜的飛快。

兄妹倆一前一後跑出院子，眨眼間就不見了人影。

屋裏安靜下來，氣氛更加壓抑。

“唉。”

大姨夫深深的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盒香煙，也借着抽煙，一個人躲到了院子裏。

——

林熙雨從菜市場回來，一進家門就覺的不對勁，大姨一家人都不在，院子裏安靜的讓人莫名有些不安。

“喵。”

一隻狸花貓從房檐上跳下來，圍着她打轉。她的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裏面裝了十幾個馬蹄燒餅。

燒餅是剛出爐的，又酥又脆，香氣撲鼻。狸花貓饞的不行，圍着她喵喵的直叫喚。

“這是你家養的貓啊？”

李豔來了興緻，彎下腰想要撸一把貓毛。

“喵。”

狸花貓不喜歡生人碰觸，不滿的叫了一聲，亮出了爪子。

“不是。”

林熙雨唯恐她被抓傷，掰下一小塊燒餅扔了出去。

狸花貓啊嗚一聲竄過去，叼着燒餅跳上了房檐。

“小花是隔壁楊奶奶家養的貓。”

林熙雨見它跑了，遂安了心，笑着解釋：“經常竄到我們院子裏來玩，姥姥說有貓沒老鼠，每次見了小花，都會喂它一點吃的，日子久了，就和我們家的人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