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城裏的很多人都看到了這場大火。
這方向,是定王府啊!
今日定王娶親,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火肯定是定王那個活閻王放的。
一把火燒死剛娶進門的定王妃,徹底毀屍滅迹!
這會兒太子也還沒睡,一看到沖天火光,興奮不已,連夜聯合大臣入宮,打算到父王面前好好告一狀定王。
齊國公看到火光的時候直接就懵逼了,把身側的柳氏從床上喊了起來,“快起來!定王府着火了!”
“完了!該不會是那個逆女不肯就範,火燒定王府吧?”思及此,齊國公害怕地就隻剩下怒吼和拍大腿了。
埋怨道:“要不是你想出來的這麽個馊主意,咱們也用不着成天這麽擔驚受怕的!”
柳氏聞言也受到了驚吓,半晌沒有說話,但是仔細一響,又覺得不可能。
“國公爺,先别慌。齊飛鸢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且孤身一人,怎麽在固若金湯的定王府内放火?”
“就算她真的放火,火勢也不會這麽大。剛見火星子肯定就被撲滅了,王府裏的下人又不是擺設。這火一定是定王放的,他想要毀屍滅迹。”柳氏分析地有理有據,頭頭是道。
然齊國公卻沒聽進去,手一直在顫抖,想着全家被連累緻死的凄慘下場……
突然,管家禀報,太子差人過來請齊國公入宮,一同狀告定王。
他是齊飛鸢的父親,親生女兒被活活燒死,他可是最大的苦主。
這下齊國公徹底放心了,面露喜色。
齊飛鸢不但沒放火,還被燒死在了火裏,省心了。
哈哈哈!
還有她帶走的那些嫁妝也可以差人去定王府擡回來,想想那些嫁妝。
哎呀,發财了啊!
金銮殿上。
伏跪着幾十名大臣,正聯名狀告定王草菅人命,放火殺妻,罪不容誅。
皇上聞言怒不可遏,之前就已經再三警告過定王,他爲何不聽?
這是根本就沒把他這個父王放在眼裏啊!
立馬差人去定王府将蕭逸這個逆子帶來。
接着齊國公便來他這裏哭喪了。
哭得那叫上氣不接下氣。
哭天喊地地讓皇上替他做主。
太子還在一旁使勁幫腔,說這些年定王如何如何狂妄殘暴,殺人如麻。
皇上被哭得頭痛欲裂。
一大臣見狀趕忙順勢說道:“皇上,定王早已惡名遠揚,先前您坐視不理。現在他竟然在新婚之夜放火謀害王妃,這次您可不能不管啊!”
皇上聞言震怒,厲聲呵斥道:“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你們就急着給定王定罪了!”
“究竟是意外還是謀殺,不得先查清楚?”
衆所周知,皇上向來偏愛定王。
一方面是因爲定王的母妃玉貴妃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另一方面是因爲定王多年來保家衛國,立下汗馬功勞。
就因爲他在戰場上受了傷殘了腿瞎了眼。
這些年皇上甚是心疼他,偏愛的更加明顯。
事到如今,皇上這态度擺明了就是想替定王找理由脫罪。
就在此時,定王的輪椅聲響起,蕭逸衣衫破敗,頭發淩亂,狼狽不堪。
闫正清則做侍衛打扮推着他緩步走來。
太監先一步回到皇上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太子見定王這麽狼狽,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齊國公倒是松了一口氣,定王沒事,那死得肯定就是齊飛鸢那個賤丫頭。
不料皇上突然震怒,猛地拍了下龍案,渾身顫抖地指着齊國公怒罵道:“齊懷志,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新婚夜火燒定王府,試圖燒死定王,你哪來的臉在這裏哭?”
齊國公吓得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顫抖的厲害。
造孽啊,沒事把那個死丫頭帶回府裏來做什麽啊?
她這是要害死他們齊國公府滿門啊!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瞬間傻了,他們看到火光,第一反應就是定王縱火殺妻。
誰也沒想到,這火竟然是定王妃放的。
定王妃竟然要燒死定王!
這這這……
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衆人齊刷刷向齊國公投去了欽佩的目光,好家教啊好家教!
他們是每天給齊飛鸢喂熊心豹子膽嗎?
喂得膽子這般大!
竟然敢在活閻王府裏放火!
太子不信,連忙問道:“定王妃可還活着?”
他之前聽聞齊飛鸢自小長在鄉間,是個無知鄉野村姑,怎麽會有如此大的膽子放火?
這說不通啊,定是父王故意袒護定王,替他找個由頭脫罪,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齊飛鸢。
“本王妃活得好好的!”殿外響起了齊飛鸢的聲音,她被迫也坐在一個輪椅上,被影一緩緩推了進來。之前他們的對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衆人看到齊飛鸢也都傻了眼,這女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哪裏有這個能耐在守衛森嚴的定王府放火?
太子急切地說道:“定王妃,火真的是你放的?這件事是否另有隐情?”
他猜想着這件事情肯定是定王威脅齊飛鸢抗下罪責之類的,否則打死他都不信,這火是她一個弱女子放的。
瞧她如今這個狼狽樣子,腿好像是受了傷,大概率是被用了刑,實在可恨!
“太子殿下莫要再說了!她可能是失心瘋犯了!”齊國公顫抖着聲音,強行打斷了太子接下來要說的話。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隻是齊飛鸢一人所爲,再追問下去,依照那孽障的德行恐怕就得說是他指使的了。
太子不明白眼下是什麽情況,登時就有些懵。
果不其然,齊飛鸢朝着齊國公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吓得齊國公魂不附體。
“是他,是他,就是他,齊國公!我爹,指使我的。”齊飛鸢不怕死地開始攀咬。
來啊,互相傷害啊!
死老頭,你找我回來不就是給齊樂甯做替死鬼嗎?
呵呵今日,我就以牙還牙,讓你也做一回替死鬼!
齊國公在地上挪了挪,可惜沒成功爬起來,怒聲喝道:“失心瘋了!絕對是失心瘋了!快堵住她的嘴!别讓她再胡說八道了!”
然,這裏可是皇宮,又不是他的齊國公府。
且現在齊飛鸢是定王妃,而他不過就是個三品官員,在品階上根本無法比。
“爹,你怎麽可以這樣,嗚嗚嗚……”齊飛鸢開始撒潑打诨嚎啕大哭起來。
“我從小就被人抱錯,你早不來晚不來認我,偏偏在二妹妹要嫁給定王的時候找我回來替嫁!讓我替她送死……你好狠的心呐……我究竟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嗚嗚嗚……”
齊國公吓得不清,顫抖掙紮着從地上爬了起來,試圖去堵齊飛鸢的嘴。
齊飛鸢自然是預判到了,故意将另外一條腿伸了出來,害得齊國公絆倒,直接磕在了她的輪椅上,頓時頭破血流。
“爹……啊……嗚嗚嗚……”
哭聲震天,如喪考妣。
皇上頭疼的更厲害了,瞧着多半是失心瘋了。
他剛才聽太監禀報就說齊飛鸢行爲舉止不正常,如今看來确實如此。
哎!難不成是被傳聞吓瘋了,定王連殺九任王妃,不過說出來的确吓人了些……
他趕忙示意太監将齊飛鸢帶出去,哭得他頭痛不已。
随後掃視地上的大臣,一頓痛罵,“你們幾個,事情都沒有搞清楚就寫了彈劾奏折?你們也配爲臣?”
“大晚上的不睡覺,都閑的是吧?”
出言不遜,言辭激進,都直接官降一級,罰三年俸祿。
太子緊張地咽了下唾沫,這事是他挑起來的。
然皇上隻是冷冷掃了他一眼,并未多說什麽。
“你們都退下,定王和齊國公留下。”皇上惡狠狠地瞪着齊國公。
還不等那些人走完,皇上就快步來到齊國公跟前,話都沒說一句,擡腳就猛踹了過去。
怒罵道:“還好意思讓朕給你個說法,現在你來給朕個說法!”
齊國公本就受了傷,滿臉是血,如今被踹了一腳,倒在了地上,無比可憐。
他哭喪着臉,悔恨的淚水忍不住落下。
他很想知道現在和齊飛鸢斷絕父女關系,還來得及嗎?
他這是造了什麽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