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鬧哄哄的人群之中,突然一根竹竿伸了過來,譽王完全沒有防備,頭上的帷帽被猝不及防掀翻在地。
他的真容一下子就露了出來。
再想遮掩,已然來不及了。
“啊,真的是譽王啊!”
這一刻百姓們都有些又怔住了,沒想到這看不舉的公子真的是譽王……
“王爺年紀輕輕的怎麽會不行了呢?”
“是啊,王爺好像還沒娶親呢!”
“難道是胎裏毛病?”
衆人的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狠狠插在蕭澤的心窩子上。
他腳下一個虛浮,這一刻,隻覺得天旋地轉,一道道刺耳的聲音,還有一張張嘲笑的面孔,鋪天蓋地的将他淹沒其中。
“快上車!”傅離迅速将他拽上了馬車。
直到上了馬車,他都沒有緩過來。
“不……我不是他……不是……”他雙手死死抱着頭,痛苦地呢喃出聲,整個人好似癫狂了一般,嘴裏不停地重複着這句話。
他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下,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他不行了……
這以後還叫他怎麽見人?
“王爺,您别這樣!回春丸,定能治好您的。”傅離不忍看蕭澤如此模樣,用力搖晃着他。
蕭澤似清醒過來,又似沒有,“對,我現在有藥了!”
他雙手顫抖,拿出了那瓶十萬兩的回春丸,試了好幾次才擰開瓶蓋。
馬車裏頓時多了一股濃重的羊膻味,還夾雜着一股說不出的臭氣。
“王爺,且慢……”傅離皺眉,不由地懷疑,這真的是回春丸嗎?
這藥怎麽瞧着好像是羊糞蛋子呢?
他剛想阻止,至少先讓府醫驗下,就見蕭澤一股腦全都塞進嘴裏了……
下一刻。
一股惡臭夾雜着濃濃的腥膻味,在蕭澤的嘴裏化開。
“嘔……”他忍不住幹嘔起來,将嘴裏的回春丸全都吐了出來。
“我的藥!”這個時候,他根本顧不得其他,瘋了一樣撿起地上的要,再次一股腦兒全塞進了嘴裏。
然後,強迫着自己全都吞咽下去。
隻是其中有一顆散落在了地上。
傅離撿起來,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嘔……”他也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本王吃了藥就會好的,一定會好的!”蕭澤一臉欣慰,信誓旦旦道。
傅離聲音顫抖:“王爺,咱們被人騙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回春丸,而是……羊糞!”
“你胡說什麽?”蕭澤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一把揪住傅離的衣領,“這是回春丸!回春丸!”
他話音剛落。
“噗……”一口血噴了出來,緊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暈死了過去……
而另一邊濟世醫館的齊飛鸢正佯裝奮力研制回春丸,因着衆人呼聲極高,所以她便專門預售了幾瓶回春丸。
不過言明,時間太過倉促,且藥材也并非極品,所以效果會比賣給譽王的那瓶差些。
若是還想要的話,童叟無欺,五萬兩。
此乃預售,先付款者先得。
衆人聽完,呼啦啦地開始拿着銀票排隊,瞧這樣子京城不舉的人還真多啊!
啧啧啧,有錢人就是玩得花!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一個下午的時間,回春丸終于千呼萬喚始出來,幾位付錢的大爺們歡歡喜喜地帶走了藥。
很快坊間就傳出來此神藥讓不舉了多年的王家老爺重振雄風。
一時間,這神醫之名再次響徹京都!
前來看病之人更是絡繹不絕,人聲鼎沸,比肩接踵。
季子言和幾位客棧老闆笑得合不攏嘴。
當然齊飛鸢也笑得合不攏嘴,就這麽幾瓶藥就賺了五十萬兩。
加上那個蕭澤的十萬兩,六十萬了喂!
再加上季子言補償她的十萬兩,七十萬了!
啧啧啧!
要不要馬上帶着這些銀票跑路?
不行,眼皮子不能太淺,她的嫁妝她自己是清點過的,裏面的東西可遠遠不止七十萬兩。
她得想個辦法讓蕭逸那個狗男人将庫房鑰匙交出來,否則聊勝于無啊!
一邊想着一邊大搖大擺地從濟世醫館的後門走了出來,遠遠地便看到定王府的馬車停在角落裏。
驚羽看到自家王妃趕忙屁颠屁颠跑過來,殷勤點頭哈腰笑道:“王妃,您可算是出來了!”
齊飛鸢看着他一個請的手勢,有些懵,這家夥怎地如此反常?
擡腳上了馬車,便看到蕭逸端坐在車内,閑适地煮着茶。
這狗男人,怎麽也在?
齊飛鸢有些驚訝,随後佯裝鎮定地坐在了他身側,看着那些個來回倒騰的茶杯,很是納悶。
“你這倒來倒去的幹什麽?閑得慌啊!”
蕭逸:“……”
“這是茶藝。”他慢悠悠地拿起一盞茶,細細品鑒了起來,看上去有那麽幾分樣子。
齊飛鸢趕忙拿起一杯茶,仰頭就灌了下去,還腹诽了一句,有病!
“哎,跟你說,我的第一個病人,竟然是你的親弟弟!”齊飛鸢打開話匣子将今天的事情一股腦兒都告訴了蕭逸。
“所以,你給他的藥,有問題?”蕭逸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聞的弧度,憑她對齊飛鸢的了解,應該不會給真藥。
“你怎麽知道?”齊飛鸢撇了撇嘴,敢情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這你都知道?
“猜的。”蕭逸挑眉笑道。
“你将回春丸賣給了其他人,他們用了有效果,那蕭澤就不會來找你麻煩了。若是他真來了,那麽就是告訴所有人他依舊不舉,這打得可是他自己的臉。”
齊飛鸢不得暗贊一句,跟聰明人在一起,真的一個眼神就夠了,無須多言。
“不過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這個人應該是個陰險小人!”齊飛鸢伸手拖着下巴蹙眉道,“他明裏不敢來就怕他來暗的。”
“不過,我已經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法子,嘿嘿!”
蕭逸看着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這般肆意歡笑了?
他寵溺道:“就你鬼主意多!”
“搞出了這麽大動靜,不幹票大的,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齊飛鸢笑得見牙不見眼。
蕭逸見她這一副鑽進錢眼的樣子,隻覺得她家王妃着實可愛,隻是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掀開車簾,齊飛鸢命令道:“驚羽,掉頭,進宮!”
驚羽一時有些懵,“王妃,這個時辰,宮門隻怕已經關了……”
齊飛鸢笑道:“關了才好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哈哈!”
驚羽有些無語地望了眼自家王爺,這王妃莫非是瘋了不成?
在宮裏鬧出大動靜隻怕會被皇上直接拖出去砍了的……
确定,不需要再考慮考慮?
還有王爺這也是跟着一起瘋了,平日裏王府裏小鬧鬧也就算了,這宮裏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
得了,主子都不說話,他還是聽命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