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童恭敬地将紅繩的另一端交到了屏風後的神醫手裏。
擲地有聲道:“請大家稍安勿躁!至于準不準,馬上自見分曉!”
坐在凳子上的白衣男子聽着藥童那番話,直接告訴他,今日怕是遇到江湖騙子了。
“我不看了。”他起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從屏風後面傳來一道十分沙啞的男聲,“這位公子身患不舉之症,老夫沒有說錯吧!”
神醫的聲音可不低,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當下,看着那白衣男子的眼神瞬間就都變了。
這人看着既不駝背也不彎腰,年紀輕輕的,怎麽就不行了呢?
在場男子都不自覺地挺了挺脊背,臉上帶着說不出的得意。
白衣男子腳下一頓,他既震驚,又憤怒。
震驚的是,這玩笑般的懸絲診脈,竟然是真的!
憤怒的是,這個神醫還有沒有一點醫德?
如此隐私之事,他怎能當衆宣之于衆?
站在一旁等候着的黑衣男子幾步跟上了白衣男子,生怕他現在離開,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意思是這神醫能診出來,興許有辦法醫治。
他們看了那麽多大夫,都無濟于事,這次好不容易預約上,可不能前功盡棄啊!
于是,這次黑衣男子自作主張了一回,故意壓低了嗓子問道:“敢問神醫可有醫治的方法?”
他們此行的目的,不就是這個。
從屏風後面傳出一道老神在在的聲音來:“這世上除了老夫,再沒有人能治好這位公子了。”
這話屬實有些大,但在場沒有一個人質疑他。
就連剛才叫嚣着要離開的白衣男子都有些心動了,爲防暴露身份,他沒有開口。
跟着他來的黑衣男子全然成了他的嘴替,他轉身對着屏風拱手一禮:“還請神醫替我家公子醫治。”
态度與剛才截然不同。
屏風後再次傳來一道聲音:“老夫治病,從來隻醫有緣之人。剛才那位公子并不相信老夫,如此又何必勉強!”
服過變聲丸的齊飛鸢肆無忌憚地說,伸手戳了戳之前預約留下的病人信息。
蕭澤,男,二十二歲。
嘶,這個名字,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
上次百花宴那個熹貴妃好像提起過,說她的澤兒如何優秀,被皇上親封爲譽王,之類雲雲。
啧啧啧,果然是夠優秀哈!
二十二歲就不舉了,真是個人才啊!
白衣男子,也就是譽王,蕭澤,暗暗咬了咬牙。
混賬老東西,等本王好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
“神醫說笑了,在下自然是相信神醫的,”蕭澤裝出一副非常誠懇的模樣,同樣對着屏風躬身一禮。
隻是,神醫并沒有回應他罷了。
顯然是不想搭理他。
蕭澤怒從心間起,隻能再次說道:“還請神醫爲在下醫治。”
屏風後,依舊一片沉默。
一旁的藥童看着蕭澤冷哼了一聲:“惹怒了我家先生,還想給你醫治,這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你還不快跪下,給我家先生磕頭認錯。”
屏風後,齊飛鸢也同樣帶着帷帽,一臉得意的笑。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譽王,是跪,還是不跪。可惜她得裝高人,不能親自出去看一眼。
寬大的衣袖下,蕭澤驟然捏緊拳頭,他們竟然想讓他下跪!
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濃黑的戾氣,若是換做别的事,他早就拂袖而去。
可此刻,他腳下就跟生根了一樣。
他實在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可也不想下跪。
蕭澤的貼身侍衛傅離可不在乎什麽面子,直接一撩衣袍,重重地跪在地上,咳了一個響頭:“醫者仁心,我替我家公子磕頭認錯了,還請神醫出手替我家公子診治。”
裏面,齊飛鸢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老娘才不稀罕你這個侍衛磕頭!
見裏面不吱聲,藥童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這京都多得是大夫,也并非我家先生不可,兩位請吧!”
傅離趕忙伸手拽了拽蕭澤。
蕭澤心一橫,這才不情不願地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這口氣他忍了,總有一天他要加倍讨回來!
“在下知錯了,還請神醫勿怪!”
齊飛鸢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這可是不舉啊!
是個男人都忍不了的哦!
“看在你一片誠心的份上,老夫這裏有一瓶回春丸,足可助公子重回巅峰。”齊飛鸢笑着說道。
蕭澤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隻是一瓶,價值十萬兩,要不要随公子的便。”齊飛鸢笑得更加猖狂了。
這第一位病人就是位高權重的譽王,不狠狠獅子大開口,好好宰你一頓,宰誰去哦!
蕭澤:“……”
他臉色一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以爲是什麽神丹妙藥嗎?
十萬兩銀子!
他怎麽敢開口的,倒不如直接去搶算了。
傅離也被這個價格驚到了。
這真是太貴了,可是跟自家王爺後半生的幸福一比,好像也還可以接受。
“這位公子,你要不要?若是不要,我家老爺可就要了!”有圍觀百姓開口說道。
“我家老爺願意出十五萬兩,求神醫賜藥!”
“我家老爺願意出二十萬兩!”
“……”
就在蕭澤沉默的片刻,已經有很多人跳出來争搶這瓶回春丸了。
一咬牙,“好,十萬兩,就十萬兩,這藥我要了!可若是無效呢?”
齊飛鸢早就準備好說辭了,胸有成竹道:“老夫這幾日都在京都,若是無效,公子可随時來取老夫的性命。”
“好!那就依神醫所言。”蕭澤立刻就讓傅離回府取銀票。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傅離才回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拿了藥,他們剛準備走人。
突然,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誰,扯着嗓子大喊了一聲:“這不是譽王嗎?”
這一嗓子,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蕭澤還沒有走出醫館就被人認了出來,眼前一黑,差點一腳踩空,他趕忙下意識否認:“認錯人了!”
傅離也在一旁幫腔:“對,你認錯人了!”
縱然有傅離在前面開道,但圍觀的百姓水洩不通,他們根本走不動。
衆人十分好奇,這不舉之人,究竟是不是譽王。
若真是譽王,那他玩得還挺花的啊!
蕭澤氣得簡直要吐血了,雙目一片赤紅,面容扭曲宛如一隻暴怒的惡鬼。
傅離拼命地推開四周圍觀的百姓,場面一時不受控制。
蕭逸自然也是看出了端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對驚羽道:“去幫幫他們。”
驚羽聞言,趕忙轉身離開。
要知道這個譽王平日裏最愛嘲笑譏諷他們家王爺,他原來不舉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