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爲這隻是個意外的插曲,随着穆安瑤的離開,這頓飯還是能繼續的。
結果裴知珩接到了裴軒的電話。
電話裏說,他在酒吧跟人打架了。
裴知珩對這通電話深表懷疑。
因爲他的弟弟他最清楚不過,從小到大一直由母親親自教導,向來懂事乖巧,雖然偶爾會調皮,那也不至于打架鬥毆。
挂了電話,裴知珩的臉色有些凝重,“阿軒在酒吧跟人打架了。”
江檸也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可能!跟誰打架了?”
“段屹澤。”
“誰?段屹澤?”
“嗯。”
江檸越想越覺得奇怪,“他倆怎麽會打起來?爲什麽事啊?”
“爲了沈千雅。”
什麽?
江檸聽得一臉懵。
段屹澤爲了沈千雅跟裴軒打架?
這邏輯怎麽那麽說不通呢。
他們沒有再耽誤,驅車趕往了酒吧。
江檸心下歎氣。
看來今天這頓飯,是注定讓他們吃不成啊。
真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能發生。
果然人生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着意想不到的鬧劇。
他們到酒吧的時候,打架已經停止了。
裴軒的臉上,有兩處傷。
一處在嘴角,一處在額頭。
看起來有點慘兮兮的。
至于段屹澤,也沒好到哪裏去,也像是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看樣子,兩人打了個不分伯仲。
沈千雅端坐在沙發上。
江檸看到她的那一刻,感覺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千雅無論從穿衣風格還是舉止形态上,都像極了一個不可一世的貴小姐,連看人都是眼睛朝上的。
以前跟穆景彥在一起的時候,還像個大家閨秀溫婉賢惠的樣子。
此時哪裏還有過去的半點影子。
如果不是那張臉作證,江檸真以爲是沈千雅分雅出現了。
那白花花的胸脯在燈光下呼之欲出,束腰的包臀裙把該展現的性感一點沒吝啬地暴露在了男人色眯眯的目光下。
不以爲恥,反以爲傲。
裴軒的受傷,觸到了裴知珩的底線。
他什麽都沒問,走到段屹澤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阿軒長這麽大,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舍得動過,你敢動?”
段屹澤揉着嘴角,“你也不問問是不是你這個好弟弟先動的手?難道他打我,我還不能還手了?讓他打死得了呗?”
怎麽聽起來還有幾分委屈呢。
裴軒叫了起來,“誰讓你多管閑事的!”
“聽到沒,是他先動的手吧!”
江檸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到底怎麽回事?”
裴軒給了沈千雅一個十分看不起的眼神,“今天朋友生日,我是來給他過生日的,酒喝到一半他們去池子裏蹦迪,結果我朋友不小心撞到了那個姓沈的女人。”
“他道歉了,但那個女人不依不饒的,非說我朋友是借機非禮她的。”
“我呸!”裴軒直接呸了一口,“就她那樣的,誰稀罕啊!”
“然後兩個人就吵起來了,我看朋友被欺負了,就幫着說了兩句,結果那女人就說......”
想想也不是什麽好話了。
“就說什麽?”
“說......說......”裴軒看了裴知珩一眼,實在不敢說下去。
裴知珩目色微沉,卻不失溫柔,“阿軒,說下去。”
裴軒鼓起勇氣,壓低了聲音說道,“她說,我們裴家專出奇葩種,一個是私生子,一個專喜歡撿别人不要的破鞋。”
“他說我就算了,但說哥哥你,我就沒忍住,還說姐姐是破鞋......所以我就讓她道歉。”
“但她不肯,我就堅持要她道歉。”
“結果那個段屹澤就出來了,說我沒必要爲難一個女人,還說我心眼小什麽的,我氣不過,就動了手......”
裴軒小心翼翼地看着裴知珩,“哥,我知道不該動手的,我錯了......”
江檸看到裴知珩的的眼神銳利如刀,他靜靜站立着,嘴唇抿得有些緊。
周圍空氣仿佛凝固,強烈的壓迫感席卷着每個人的心頭。
老闆也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了,見到兩位尊神,愁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兩個都不敢得罪啊,可又不能不出面,隻能硬着頭皮打圓場。
打了半天,一點用沒有,急得直冒汗。
過了好半天,裴知珩走到沈千雅的跟前,“那些話,是你說的?”
沈千雅此時其實已經後悔了。
當時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突然大腦不受控制了。
難道是酒精的作用嗎?
那時是當着很多人的面說的,此時就是想不承認,也不行了。
于是,沈千雅看了段屹澤一眼,抱着僥幸的心理回道,“是我說的!但......但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以爲,段屹澤會護她。
她還以爲,裴知珩這樣一個溫文儒雅的男人,不會對女人動手。
沈千雅還真猜對了。
她聽到裴知珩說了一句,“我不打女人,更不打你這樣的女人,會髒了我的手。”
沈千雅也不顧上這句話有多嘲諷了,暗自松了口氣。
但她隻猜對了一半。
“不過,今天的賬,你還是要還的。”
沈千雅的那口氣,又提回來了。
“你,你想幹什麽!裴知珩,我提醒你啊,你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傳出去,對你名聲可不好。”
“傳出去?”裴知珩的那抹笑容詭秘得讓人不寒而栗,“老闆。”
老闆弓着腰過來了,“裴總,有何吩咐?”
“清場。”
“是是是!我馬上清!”
老闆的效率極高。
短短時間内,音樂停了,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就剩下了老闆在這裏打雜工。
一會兒給裴知珩搬椅子,一會兒給江檸倒水,一會兒又周圍瞅瞅有沒有人偷看。
全場屬他最忙了。
裴知珩給何銘宇打了個電話後,就沒說話了。
氣氛壓抑得讓人頭皮發麻。
段屹澤悠哉悠哉地翹起了二郎腿,反倒是成了看戲的了。
他之所以不擔心,是因爲了解裴知珩。
了解他此刻,讓他即将爆發的怒火點在哪裏。
不是他跟裴軒打的架。
而是沈千雅說的那些話。
而那些話裏,觸及他的底線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弟弟,還有他喜歡的人。
半個小時後,何銘宇出現了。
他的身後,還站着兩個眼生的人。
均是身材魁梧,不苟言笑。
“裴總,我來了。”
裴知珩指着沈千雅,緩緩開口,“上回‘百色’的老闆不是在招人嗎?送她去吧。”
何銘宇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一點沒猶豫,“是!”
說完,他擡了擡手。
兩個大漢左右兩邊架起了沈千雅。
沈千雅吓得大聲尖叫,“你們幹什麽!”
沒人搭理她,她隻能跟段屹澤求救,“段總!你快救救我啊!”
段屹澤這才道,“裴總,她是說錯了話,但送去百色,是不是太狠了點?”
他怎麽會不知道百色那個地方。
聲色犬馬,酒池肉林,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獄。
“我是爲了沈小姐好,以沈小姐這種姿色條件,進去努努力,說不定還能當上花魁,不是正好充分發揮了她的自身價值?”
沈千雅聽明白了,臉都白了,“什麽花魁!我不去!裴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