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屹澤還想說什麽,裴知珩沒給他機會。
“你打我弟弟的賬,晚點我再跟你算。”
得!
段屹澤對着沈千雅聳聳肩。
自求多福吧。
沈千雅大喊着,“段總!你忘了我們怎麽說好的!我們現在是一條道上的人了,你怎麽能見死不救!你忘了我是怎麽幫你對付穆景彥的!要不是我去找那個工人,他能死那麽快嗎!”
這下好了。
真相一下子就大白了。
江檸實在是搞不懂。
段屹澤怎麽會選沈千雅這麽個二百五做幫手。
這不是随時随地會被賣嗎?
而且此刻看他樣子,也不像是真心要救沈千雅的。
這男人,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沈千雅又是叫又是哭的,吵得裴知珩有些不耐了。
他輕輕說了一句,“太吵了。”
沈千雅的嘴就被堵住了。
或許是深深的恐懼感讓她承受不住,最後竟然暈過去了。
江檸原本以爲,裴知珩隻是在吓唬她。
可她想錯了。
不是吓唬。
而是真的。
因爲她清清楚楚地聽到,裴知珩對何銘宇交代着,“跟老闆說一聲,把人看緊了,要是讓她跑了,那他可以直接關門了。”
“另外,三天之内,讓她上崗,‘百色’可從來不養閑人。”
“是!”
就這樣,沈千雅被帶走了。
也不知道等她醒來,會不會再次被吓暈過去。
江檸沒有半點同情,隻是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如果穆景彥知道這件事,會作何舉動?
“段總。”裴知珩周身的冷意散去了一些,“有些話,我想提醒你一下。”
段屹澤揚了揚手,“裴總請說。”
“我不管你跟穆景彥怎麽鬥,但盡量别毀了星燦。”
“哦?裴總的意思,星燦以後你也罩着了?”
“可以這麽說。”
“裴總這手伸得有點長啊。”
裴知珩警告的目光掃過。
他聳聳肩,“OK,我盡量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最好也提醒一下那位穆總,他最近對我的動作,可真不少,上次的事,我也隻是想敲打敲打他而已。”
江檸目瞪口呆,脫口,“你承認了?”
段屹澤一點無所謂,“承認啊,就是我慫恿沈千雅做的,有什麽不能承認的。”
“你這人真是......”
她實在想不到什麽詞來形容了。
“反正裴總權勢滔天,随便查查也能查出是我,還需要藏着掖着?是吧,裴總。”
裴知珩似笑非笑,“你倒是識時務。”
“識時務者爲俊傑嘛。”
“剛剛那出戲,演得不錯。”
裴知珩的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江檸百思不得其解。
段屹澤嘴邊的那一拳顯然力道不輕,此時已經腫了起來,但他絲毫不在意,反而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這都被裴總看出來了,裴總不愧是火眼金睛。”
“你完全可以繼續利用她對付穆景彥,這就棄子了?她的利用價值可不低。”
段屹澤輕嗤了一聲,“我讨厭腦子不好又不識趣的女人,她能賣穆景彥,以後就能賣我,這種女人留在身邊,就是個定時炸彈。”
“所以你就想着借我的手扔掉這顆棋子?”
段屹澤語出驚人,“難道不是裴總看他不順眼嗎?你沒聽到那個女人是怎麽罵你的女人的嗎?”
江檸頓了半晌。
“說實話,她今天要是不說‘破鞋’兩個字,我還想着多陪她玩兩天呢。”
江檸看向段屹澤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他竟然因爲那兩個字生了氣?
“言歸正傳,阿軒臉上的傷,怎麽算?”
段屹澤指了指自己,“他也沒少揍我啊,你看把我打得,回回都是下死手啊,我還留了力道好不好!”
“但你畢竟打他了。”
“好吧,知道裴總你是寵弟狂魔,那你說,想怎麽辦吧。”
“很簡單,哪隻手打的,就挑了哪隻手的手筋。”
段屹澤一點沒畏懼,嬉皮笑臉起來,“兩隻手都打了。”
“那就兩隻。”
“裴總,會不會太狠了點?”
“兩隻手而已,不是要你命。”
“我要不給呢?”
“我想要的東西,你覺得會要不到嗎?”
段屹澤手指江檸,“她啊,你不是一直沒要到。”
江檸氣急,“段屹澤!你沒話找話說了是不是!”
“來人。”
裴知珩輕輕一聲,身後的大漢立刻上前,将人鉗制住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段屹澤還咧着一張嘴。
江檸辨不出真假,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時候,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竟是顧蓁。
柔弱的她沖過來抱住了段屹澤,眼淚汪汪,“裴總,是屹澤做錯了,你饒了他這一次好不好?”
段屹澤大吼,“你來幹什麽!”
直到這一刻,江檸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顧蓁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
大門明明是關着的,很明顯,是有人故意放了她進來的。
裴知珩長身而立,聲音少了陰沉,淡淡的,“從來,沒人敢打我裴知珩的弟弟。”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是屹澤錯了!”
“錯了,就得接受懲罰。”
顧蓁的着急是真的,“能不能換個别的懲罰?”
“我不喜歡改變決定。”
顧蓁也不知想了什麽,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能不能換我的手?”
江檸看到,段屹澤的神色,突然暗淡了下來。
裴知珩半笑不笑,“你要用你的手,換他的?”
“是!”
“你可要想清楚,這手筋要是挑了了,以後,你就是殘廢了。”
“我知道,沒關系。”
“你确定?”
“我确定。”
“你可是顧家千金,享受着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你真要爲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讓自己變成一個殘廢?”
顧蓁想都沒想,“我願意。”
“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
“不後悔?”
“永不後悔。”
“好!那我就成全你。”裴知珩沖大漢使了個眼色,“動手。”
大漢從兜裏掏出來一把匕首。
匕首閃着明晃晃的光亮,鋒利無比。
顧蓁的身子在抖,卻自覺地把手伸了出來。
刀尖已經抵在了她的手腕上,整個人抖成了篩子,但是依然沒有縮回去。
江檸特地看向了段屹澤。
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正經,看到了嚴肅,甚至是擔憂。
呵,沒想到段屹澤還有這一面呢。
顧蓁死死咬着唇,慢慢閉上了眼睛。
沒有等來想象中的生不如死的疼痛,反而看到了裴知珩帶着一絲笑容的臉。
段屹澤撇着嘴,“裴總這麽玩,有意思嗎?”
“你喜歡玩,我就陪你玩,大家一起玩玩。”
段屹澤第一次吃癟了,看着離開的人,氣得牙癢癢。
放眼身邊還在瑟瑟發抖的人,有些煩躁,“誰讓你來的!多管閑事!”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蓁抹去了臉上的淚痕,衣服頭發都整理了一下,才起身。
可她的腿抖得實在厲害,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段屹澤去而複返,十分不情願地大聲道,“走不走啊!不走等着别人回來挑你手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