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塵将三名米國患者的所有病曆、數據,都拿給了時憶看。
時憶在病床上一邊輸着液,一邊研究病曆,研究了整整一天。
當天傍晚,她終于向蘇逸塵提出了自己的治療建議,她把整個診療方案都打印了出來,一條一條列的很詳細,而且每個人的方案都不一樣。
看着手中這份詳細具體的方案,蘇逸塵一方面很是佩服。
另一方面,又很忐忑。
因爲時憶的建議,完全不是按照國際治療手冊上來的!
沒有任何的依據,看起來就風險很大。
可是,病人現在生命垂危。
一旦這三個米國人,真的在華國的醫院死亡的話,消息傳出去,不僅會造成全社會的恐慌,甚至會造成一場嚴重的外交事故,讓華國在整個外交中處于不利的地位。
這個結果,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的藍灣市人民醫院能承受的起的。
最終,蘇逸塵還是決定賭一把,死馬當活馬醫。
采納了時憶的這份治療方案。
沒想到,剛用了三天,病人的病情就發生了變化。
先是一名男子監測到體内的病毒量的增長速度放緩,一天後,開始下降。
緊接着,兩名女子體内的病毒量也開始下降。
僅僅一周之後,三名患者的病毒量,竟然真的降到了可控範圍之内,甚至撤掉了呼吸機,可以自主呼吸了!
看到這個奇迹一般的數據,蘇逸塵激動的快要瘋掉。
他第一時間推開時憶的病房門,來到她的病床前。
“星兒,你怎麽做到的?這份建議竟然真的管用!”
他的眼中閃着興奮的光芒。
“你看,這是按照你的建議治療後,那三個米國佬的病毒數據,都已經小于500拷貝數,還有這個血漿RNA載量,也在正常的範圍内了,僅僅一周,能取得這樣的轉變,我真的沒有想到!星兒,你太厲害了!”
時憶低頭看了看蘇逸塵手中的病曆,微微地一笑。
“嗯,看來他們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接下來……咳咳……按照國際标準的治療方案……繼續就好。”
聽到時憶突然的咳嗽聲,蘇逸塵的心中猛然一緊,放下手中的病曆。
“星兒,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有沒有發燒?”
說着,他緊張地擡起手,想要試探一時憶額頭的溫度。
然而下一秒,被時憶有些嫌棄地躲開了。
“别碰我。”
蘇逸塵的手指停在半空,瞳孔微微顫動。
“星兒,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我隻是想要關心你……”
“我沒事兒。”
時憶的聲音冷冷的,帶着拒人千裏的漠然。
“既然三名患者都沒什麽事兒了,蘇主任也去忙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蘇逸塵一顆火熱的心,仿佛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當年那個眉眼彎彎的女孩兒,在他的面前撒嬌般地說道:
“逸塵哥哥,别生氣了,下次,憶兒讓着你好不好……”
原來,她和他,早就沒有下次了。
“星兒……”
蘇逸塵的聲音中帶了一絲的哽咽。
“告訴我你哪裏不舒服好麽?我……我隻是想讓你别那麽疼,至少現在,我還是你的主治醫生,我有權利了解你的病情。”
時憶捂着心口咳嗽了一陣,咳的眼中起了一層迷蒙的霧氣。
過了一會兒,她才終于平複了胸口,有些自嘲地笑道:
“呵,了解又怎樣?難道你能治好我麽?”
“你知道的,我……撐不過幾年了。”
*
又過了一周,時憶終于可以出院了。
她的身體雖然已經嚴重地透支,但是在醫院也沒什麽好的治療辦法。
蘇逸塵隻好同意她出院。
出院這一天,秦皓北來接時憶,兩人剛走出病房,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等一等!”
秦皓北謹慎地将星兒護在自己的身後,一轉頭,卻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從走廊匆匆走了過來。
“請問,你有什麽事麽?”
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語氣謙卑道:
“你就是沈星遙吧?”
“我是人民醫院的院長,鍾書,我聽說……蘇醫生這一次能成功治愈三名埃博塔患者,這背後有你很大的功勞,我代表醫院,對你表示真誠的感謝。”
見是院長親自來了,時憶也不好拒絕,隻得接過名片。
“鍾院長,您客氣了。”
鍾書繼續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聽說……你也是一名醫生?”
“是的,我是小滿醫館的醫生,一家私人醫院。”
“原來是私人醫院啊!”
“不知道沈醫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人民醫院。當然,您平時不需要來我們醫院坐診,隻是挂個名就好了!現在,治療埃博塔病毒方面的專家,實在是太少了,我們醫院也隻有逸塵一名醫生可以稱得上專家,如果您能加入我麽,會對我們的治療和研究有很大的幫助……”
時憶:……
秦皓北的臉色一黑,這院長吃相太難看了吧,簡直是得寸進尺!
“鍾院長是吧,我妹妹義務幫你們診治病人,已經仁至義盡了,她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康複。我妹妹不是做慈善的,你們找别人吧。”
鍾書慌亂地開口道:
“您誤會了,我們醫院會支付給沈醫生工資的,這些都好商量。”
“你愛跟誰商量,就跟誰去商量,我們要走了。”
秦皓北沒好氣地說道。
正在這時,不遠處匆匆跑過來一道人影,是蘇逸塵。
“對不起,秦先生,沈小姐,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逸塵氣喘籲籲地鞠了一躬。
緊接着,他趕緊把鍾書拉到一旁,低聲說道:
“院長,對不起,沈小姐的身體,真的不适合來我們醫院工作,您還是不要再想這件事了。”
鍾書臉色一沉,一臉不悅的表情。
“呵,你倒是還挺爲她着想!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喜歡她呢!”
蘇逸塵望着不遠處時憶遠去的背影,嘴角牽起了一抹嘲諷般的笑意。
他在心中暗暗說道:
我是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喜歡的快要瘋掉。
可是……
這一生,我永遠也不可能,再擁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