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擎下馬,沖着墨青蕊行了一禮,立刻走向墨雲寒。
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很是興奮,
“雲寒,邊境武器改制要推行了,兵部衆人都在等着你商量相應規章,我們快過去吧。”
他是武将,最懂得這件事對所有苦守邊境的士兵有多重要。
怎能不歡喜。
墨雲寒點點頭。
“好,走吧。”
說完轉身看了眼夜七,“交代你的事,盡快去辦好。”
夜七忙應了一聲。
“是!”
……
祁凰回到住處,
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江恒松拿着剛剛煉制出的丹藥迎了上來,
“身體還沒複原,就開始折騰,小心分身沒事,你自己先垮了。”
祁凰接過丹藥吃了兩顆,
這才覺得丹田内舒服了一些。
“師父,我沒事。昨夜出師不利,沒打聽到七色鳳凰草的線索。”
“那就不找了。”江恒松拉着她坐下,“總舵離這裏太遠,等你奔波前往再折返回來,婚禮早就完成,也用不到鳳凰草了。”
祁凰點點頭。
“師父說的是,所以我打算去一趟京城,重新封印分身。”
江恒松怔住。
“你……你要去見墨雲寒?”
祁凰眸色閃了閃,并未有多大變化。
“師父,我是去見江清婉。”
“婉兒,有些事你不必非要執拗于……”
江恒松想勸,祁凰已經站起身,
“我餓了,師父,我去給您做飯。”
江恒松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心疼地直跺腳。
最後一點無根水已經在分身的時候用掉了,他不知道将來會如何,但他了解江清婉的性子,
一旦決定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不行,他得去一趟封印暗魔一族的大冢,想辦法再弄一些無根水回來。
他擡頭看着天空,
喃喃自語,
“嫣兒,此生是我對你不起,我定不能讓你的兒子,和我的徒弟,飽受你我受過的分離之苦。”
什麽國仇家恨。
他一個宛若浮萍浪蕩人世間的人,根本不在乎。
……
右丞相賀成的府邸中,
傳話的宮女态度冷傲,
“不要讓貴妃娘娘等,還請夫人和小姐盡快動身。”
賀夫人面露爲難之色,
“姑娘,不是臣婦違抗娘娘聖命,實在是今日小女要去長公主府拜會。長公主府發的請帖,昨日就到了。不如臣婦一人前往,免得讓貴妃娘娘等。”
宮女冷斥,
“娘娘要見的是你們兩個人,豈有你一人去的道理?”
可事關長公主,她也不敢違逆,
想了想道,“宴席不可能開一整日,那就結束之後立刻入宮叙話,不等耽擱。”
說完轉身離開。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外,賀成才從暗處走來。
一張憨厚的臉上,滿是愁容。
“貴妃娘娘絕對不會平白無故要你們入宮,還非要帶着繡兒,八成是爲了六皇子。”
賀夫人也皺起眉頭。
“六殿下還未行成人禮,貴妃娘娘要這麽着急嗎?”
賀成歎道,“她當然急,朝中形勢,一日一樣,誰也不敢保證明日會如何。你看看二殿下和三殿下,出事之前,哪一個不是風光無限。還有四殿下,剛剛升了七珠王,轉眼就被遣派邊境,皇上的心思難猜,如今的婉貴妃和六殿下,誰知會是什麽個結果,絕不能讓繡兒和他們攀上關系啊。否則我們一家子都再無清淨日子可過。”
賀夫人豈會不知婉貴妃的意圖。
“老爺,若婉貴妃請了旨,我們難不成還要抗旨啊?”
賀成一直都很讨厭朝中紛争内鬥,平日裏能躲多遠躲多遠。
可眼下,是躲不開了。
“夫人,你盡快給繡兒安排樁婚事吧,不求家世顯赫,有平步青雲之志,隻要是個富貴人家,能保女兒衣食無憂便可。”
賀夫人有些不樂意。
“老爺,繡兒是我們的嫡女,姿容在京城數一數二,才學更是不淺,一手琴藝,早就名揚京城内外,将來即便不是王妃皇後,那也不能如此委屈,倉促定情。再說了,繡兒的心思,你不是也知道嗎?”
賀成氣得瞪眼。
“她喜歡攝政王,難道咱們就任由她去往火坑裏跳嗎?”
賀夫人也急了。
“什麽叫往火坑裏跳?皇子們個個不争氣,可攝政王不一樣啊。他年輕有爲,将來說不定真能榮登大寶,成爲這大周新的皇帝。”
“你這話也敢說!”
賀成伸手去捂她的嘴,又被賀夫人一把拍掉。
“這是事實,爲何不能說?今日長公主設宴,就是因爲看不上現在的攝政王妃,想推選新妃,繡兒絕對有機會勝出。”
賀成連連搖頭。
“婦人之見,真是婦人之見。長公主野心勃勃,沒人能看得透。如今她回京,朝局必會再生波折。而且皇上也絕不會讓另一隻龍盤旋在頭頂,指揮江山。我懶得跟你多言,你就聽我的,盡快給繡兒安排好婚事,再晚了,有你後悔的。”
他說完拂袖而去。
賀夫人倒也不傻。
攝政王是一個選擇,早訂下婚事是另一個選擇,兩手抓自當萬無一失。
……
江清婉到的時候,長公主府門前已經停了不少馬車。
杜鸾菲正噙着得體的笑,與衆人寒暄。
一襲白裙,典雅如仙。
依舊紅裙加身的杜鸾鳳很快看到了江清婉,立刻冷笑出聲。
“我還真有膽子來。”
衆人聞聲望去。
皆認出江清婉身份,面色各有不同。
杜鸾菲也走了過來,盈盈颔首,連禮都沒有行。
“我二人奉長公主之命在此迎接各府貴女,王妃雖已定親,卻并未祭祖行禮,按禮制,也并無王妃頭銜,應按照成婚之前的身份相待。”
杜鸾鳳嗤笑,“成婚之前的身份?那該叫秦夫人,還是江氏?”
不少人抿着嘴鄙夷偷笑。
青穗面色一沉,唰的抽出腰間短刀。
杜鸾鳳揚起下巴冷哼,
“怎麽,想在長公主府門前跟我比劃比劃?你也配!”
江清婉一直沒說話,
眉宇之間壓着戾氣,
越聚越多。
杜鸾菲溫聲打斷,
“鸾鳳,不可無禮。她雖身份隻是商籍,又曾被秦家休棄,與城中貴女更是難以相提并論,但畢竟已有婚約,理當給王爺三分顔面。”
說着又沖着江清婉淺笑道,“我還是尊稱您一句王妃吧,實在其他名号,難登大雅之堂。王妃前來赴約,是爲了證明自己可豔壓群芳,配得上攝政王妃的尊榮。那有些規矩,長公主讓我代爲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