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明暫停了一下,喝口茶。
擡頭看了一眼陳國富,似乎不滿意自己坐這裏獨白。
陳國富連忙說道,“我記得我三十六歲的時候,還隻是副處級幹部,剛從鄉黨委書記上去...屠副書記的起點确實高啊,一下去就是縣長縣委書記。想必在你平步青雲的這段過程中,有不少貴人提攜吧?你不妨列舉一些,說說和他們的關系。”
屠明笑笑說,“你想問的是,我有沒有賄賂領導,是不是和他們進行了權錢交易,對不對?”
陳國富笑道,“我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像咱們這種出身農村的人,想要在省裏站住腳那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就很好奇,那位老廳長爲什麽獨獨對你那麽器重呢?不惜爲了你得罪老職工?這不太符合常理。”
屠明冷笑一聲道,“國富同志,你的思想有點龌龊了。這個世界不是隻有權和錢,還有感情的存在!在情感的面前,錢和權連屎都不如...實話告訴你吧,我跟這位老廳長早就認識,他曾去我們學校辦過講座,我爲他服務過三天,就是這三天,我們之間建立了良好的師生情誼...
其實以我當時的身份,本應該分配回戶籍地的鄉鎮或者縣裏任職,是這位老領導,關鍵時候拉了我一把,這才讓我留在了省裏。你如果想問我有沒有給這位領導送過禮,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送過!那是我從老家捎回來的五十個土雞蛋和兩瓶水果罐頭。呵,後來我上位之後,這位老領導就退了,我逢年過節都親自去他家探望,有時候給他送點煙酒,有時候送點茶葉...國富同志,你有沒有親戚?你有沒有老師?你逢年過節去看望過他們嗎?”
陳國富沉穩的點點頭,說道,“我家中有長輩,我也有不少人生導師,他們也都年紀大了,逢年過節是回去看看他們。不過買的禮品,都是花我自己工資買的。”
“哦?是嗎?你也太清廉了!哈哈哈...”屠明笑了,說,“我從當上縣長之後,就沒花過自己的工資,都是下屬幫着給辦的!什麽是公?什麽是私?從我走上重要崗位開始,我就失去了自我選擇的能力,我的生活都是跟着工作的節奏走...與老婆兩地分居,一年見不到孩子們一面...可以說我的一生最寶貴的年華都獻給了黨和國家,我理應享受享受權利帶來的便利。至于你國富同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像咱們這種級别的幹部,隻要一個眼神下屬都搶着買單,還需你自己掏錢辦事?呵呵...”
陳國富笑了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他糾纏,于是說道,“好了,咱們接着聊下一個話題。說說你的違法情節吧。比如收取下屬賄賂,幫助他們在職務上晉升...”
屠明深吸一口氣,想了想。
他隻想承認自己的違法違紀行爲,并不想牽連他人。
他從縣委書記到省委副書記,這期間與他有過錢權交易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可以說隻要他的下屬想要晉升,就一定要先到他家裏去坐坐,根據職位含權量高低,少則十萬二十萬,多則五十一百萬...他曾幫助一名副廳級幹部當上廳長,一下子就收了四百多萬...
如果把這些人都招出來,呵,漢江紀委的審訊室恐怕是裝不下。某些地區的行政工作可能還會停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