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濤卻擔憂道,“可是趙省長說過,一定要很自然的将證據交給他,不能引起他絲毫懷疑。若不然,他要是不接受,豈不是前功盡棄?”
蔡曉歎道,“這老趙...偏偏把這麽難的任務交給我...我隻是一個記者...又不是...哎對呀!”
她突然想到什麽,眼前一亮接着說道,“我是記者...既然偶遇的辦法不行,我可以想法讓李霖主動來見我呀!”
沈濤疑惑道,“怎麽做他才會主動見咱們?”
蔡曉沉吟片刻說,“山南有幾個老化工廠...聽說還在運轉...不妨我以記者身份去明察一番...拍幾張他們亂排亂放的照片...就不信縣裏這些幹部不着急!”
沈濤聽的頻頻點頭,一拍大腿笑道,“是啊!現在環保查的那麽嚴...就不信縣裏這些幹部不害怕!到時候姐你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提出見李霖,到時候想辦法将那些線索交給他就算完成任務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覺...正符合趙省長的要求!”
蔡曉白了一眼沈濤道,“你還沒在老趙手下當差呢,怎麽就一口一個趙省長...說起官話來了?怪别扭的...”
沈濤尴尬的撓頭一笑說,“完成這次任務,我不就正式的成趙省長的兵了嗎?呵呵呵...說不定将來我也能混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呢...”
蔡曉沒好氣的笑笑說,“好了好了,現在就帶我去縣裏的化工廠...動靜大一點,就不信他李霖那麽沉得住氣!”
環保問題越抓越嚴,縣裏最擔心的就是有人暗訪、調查...萬一被人抓住把柄捅上去,那可是要處理一大群幹部的,誰當一把手也不想自己下屬出這種事。
雖然山南縣一直嚴抓環保,但人力有限,有時候也難免有些工廠會鑽漏子。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關停淨化設備...或者夜裏偷偷生産...目的就是省點電費降低成本。
李霖當縣長的時候,就親手關停了好幾家環評不達标的廠房,又協調貸款,幫助部分工廠解決資金難題,讓他們安裝上最新的淨化設備。
整體來講,山南縣的環保工作,在全省也是名列前茅。
但要真有人雞蛋裏挑骨頭...一條小水溝,也能給你造出大新聞!
這不...蔡曉乘車剛到一處廠區,就拿出手機,拍下了廠後邊一條小水溝...
河溝裏涓涓細流,隻不過長期幹涸,突降雨水,看起來水質混濁肮髒...
蔡曉指着水溝對沈濤得意的笑道,“這就是排污的證據...照片在手,由不得他們狡辯!咱們就等着縣裏來找我們說好話吧!”
話音剛落。
就聽一個粗犷男聲高聲喊道,“你們兩個幹什麽的?”
蔡娟轉身看到一個身着工裝的男人,沖他笑笑,二話不說掏出記者證,“省報社的,暗查環保!”
工裝男一臉驚恐的愣住....手忙腳亂的掏出電話打給廠領導,緊張道,“領導...不好了...省裏有人下來暗訪,現在我們廠後邊的小河溝邊上...你快下來看看...”
不多時。
廠房樓上匆匆走下來幾個領導模樣的人,滿臉賠笑圍攏到蔡曉身邊,低聲下氣的說道,“記者同志,先去...先去辦公室喝口水,有什麽事我們細聊...”
蔡曉也不拒絕,點點頭跟着廠裏的人去了樓上辦公室。
這邊廠長趁機掏出電話打給了陳思遠,小聲道,“陳縣長,不好了...省裏來了個記者,不知道掌握住了我們什麽問題,氣定神閑的...現在在我們廠辦公室坐着,您趕緊來吧!”
陳思遠接到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先是愣了兩秒,然後想起路上載的那名女記者,心想會不會是她?或者她同來的同事呢?
這麽想着,他已經掏出了蔡曉的名片,猶豫片刻撥了過去。
隻聽電話嘟、嘟響了兩聲...然後就聽到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忙...”
這是被挂斷了啊!
這個女人,架子挺大!
陳思遠當即皺眉,心中不悅。
可是現在并不是鬧情緒的時候,事情總要解決的!
不管蔡曉抓到了縣裏什麽把柄,萬一捅上去,對縣裏的影響總是不利的。
爲今之計隻能放低身段,去求求她,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他想,他身爲常務出面解決問題,應該是給足她面子了。
十幾分鍾後,陳思遠風風火火趕到了化工廠,見到了蔡曉。
一見面,陳思遠就笑道,“蔡記者,真的是你啊!我還問你說來我們山南有什麽任務,你還保密...呵呵呵,你看,我們又見面了,這算不算是緣分啊?”
如果最開始蔡曉對陳思遠客氣,那完全是因爲坐在他車上。現在蔡曉沒理由再對陳思遠客氣,因爲她手裏掌握了對他不客氣的理由!
她不冷不熱對陳思遠說道,“陳縣長是吧?我以爲你們縣裏環保抓的不錯,沒想到下來一看...竟這麽落後!你自己看看這是怎麽回事!我要是将這些照片報上去,你們縣必将引來省裏最爲嚴厲的審查!”
蔡曉将手機中的照片調出來給陳思遠看。
陳思遠緊張的翻看了兩頁,随即說道,“隻是一條水溝,這不能說明我們工廠存在問題啊!”
蔡曉輕笑道,“哼,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裏邊的水質,經得起檢測嗎?”
“這...”
陳思遠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