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接到的電話,是招待所下屬打來的。
下屬向他彙報說——李霖和程偉去見了夏豐裕。
雖然就是這麽簡短的一句話,卻透露着敏感信息。
王瑾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的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
程偉和李霖爲什麽選擇在這時候去見夏豐裕呢?
是不是因爲他罰站李霖的事,讓程偉心裏不爽,所以帶着李霖去找夏豐裕告狀呢?
他會告些什麽呢?
李霖掌握了跨河大橋案的線索,會不會将這些線索透露給夏豐裕?
如果這樣的話...糟糕了,跨河大橋案恐怕要被翻出來重查。
必須提前想好反制措施!
發改委那邊的立項和招投标資料,他已經命令發改委主任,不管誰要都不能交出去。
沒有這些資料,就無法确定王瑾的責任。
所有的責任,都将止步于發改主任和自己的侄子身上...
可是人心難測啊!
萬一發改主任爲了自保而反水呢?萬一自己侄子說錯話呢?
爲了以防萬一,現在隻有一條路能走了。
那就是去燕京,向燕京領導坦白錯誤,希望能夠得到諒解。
隻要得到燕京領導的原諒,就算夏豐裕查出問題,也絕不敢公布出來。
但是去燕京之前...還要确保漢江不會因群龍無首而亂套。
尤其是趙躍輝,最近蠢蠢欲動,頻繁去燕京跑動,他想幹什麽?
哼...想接省委一把手的位置,還得看他王瑾答不答應。
這麽想着,他撥通了燕京領導秘書的電話...
“丁司長,我是漢江夏豐裕,這麽晚打擾您了...”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爽朗的笑聲,回複道,“哦,是王書記,這麽晚打電話,想必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王瑾笑笑說,“我有重要的工作,想向葉總彙報,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見面?”
丁向來有點爲難的說,“據我所知,葉總日程安排的很滿...近來是沒有時間...我看有什麽緊要事,還是先向秘書長彙報吧。”
陳秘書長...
王瑾與他純粹上下級關系,交際不深。
他也不是爲工作,這種事還真是沒法随便找個領導就去求情。
萬一人家公事公辦,直接一個電話叫來紀委協助,那麽他這一去,恐怕就回不來了。
出于種種考量。
王瑾尴尬的笑笑說,“那好吧,随後我去見秘書長...丁司長,您費費心,葉總一旦有時間,一定要通知老弟一聲。”
他也不敢說不去見陳秘書長,這要傳到陳秘書長耳朵裏,算是将領導給得罪了。隻能含糊其辭,說去見,但不明确說什麽時候去,點到爲止,不再深入說這件事。
丁司長一聽就明白是怎麽回事。
點點頭,說,“好吧,我盡力幫你安排。”
挂斷電話。
王瑾長舒一口氣...
随後又歎了一口氣。
饒是他堂堂省委書記,在燕京一個廳局級面前,也得放低姿态,謙卑恭敬。
這個廳局級可能幫不上他什麽忙,但這個廳局級想要壞他的事,那簡直易如反掌。
所以不敢得罪啊...
葉總忙,見不到...該怎麽辦?
也不能坐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看來,隻能轉移夏豐裕的注意力了。
第二天一早。
王瑾就帶着秘書去了省委招待所,在三樓一間會客室,見到了夏豐裕。
兩人相對而坐,紀委記錄員在側。
王瑾這次沒有再詢問夏豐裕吃的合不合口味,住的舒不舒心...
他眉頭微皺,不住的歎息說道,“夏組長,昨晚我一夜未眠,讓我十分困擾,直到天微亮,我才想通了。有些事我認爲還是向組織說明一下的好,要不然我這個省委一把手恐有失職之嫌,良心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