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和平尴尬的撓撓頭皮,說道,“喝酒是借口,找你有事。”
錢淩雲瞬間收起笑臉,點頭說,“好,稍晚一會兒,去我住處,咱倆邊喝邊聊。”
晚上下班之後。
楊和平來到了錢淩雲的住處。
兩人在餐廳坐下。
錢淩雲拿出一瓶老酒,給楊和平斟滿,問道,“匆匆忙忙的,出什麽事了?”
說完,他擡眼看向楊和平,想從他臉上尋找一絲慌亂,或得意,以此判斷這件事的好壞。
隻見楊和平無奈的笑了笑,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不等錢淩雲就杯填滿酒,他就着急的端起酒杯碰了上去,也不管錢淩雲喝不喝,他仰頭“吱溜”喝了個精光,然後放下酒杯,讓錢淩雲繼續給他斟滿。
錢淩雲一頭霧水的看着他,有種不好的感覺,皺眉問道,“老楊,你平時不喝悶酒,今天這是怎麽了?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楊和平隻是歎了一口氣,接過錢淩雲手裏的酒瓶給自己倒滿,又是“吱溜”一杯。
就在他倒第三杯的時候,錢淩雲死死摁住了他的手腕,不悅的說道,“老楊,你不說話,就不讓你再喝了!”
楊和平感受着錢淩雲手上的力道,無奈的放下了酒杯,擡起頭,眼神複雜的看向錢淩雲說道,“老錢,平陽要出大事了!”
“哦?”錢淩雲疑惑道,“出什麽大事?”
楊和平順勢說道,“你的愛徒要和郭學才幹起來了!一個常委和一個市委書記幹起來,這不是要翻天嘛?”
錢淩雲隻是略微思索,便驚詫道,“你是說...小霖?”
楊和平沒好氣的說,“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膽量?還有誰有這個能耐!”
錢淩雲立馬緊張起來。
李霖才提起來不久就在平陽内部鬧矛盾,稍有不慎,前途盡毀啊!
記得李霖親口跟他說過,王謹書記再三強調,讓李霖上任後一定要低調低調再低調!
那不就是不想讓李霖在燕京紀委還在漢江的時候節外生枝嘛!
李霖怎麽這麽沉不住氣呢?
想了片刻,錢淩雲突然想明白了。
也許不是李霖沉不住氣,也許是郭學才這個小人,逼的太緊了!
媽的,郭學才這個人渣!
錢淩雲重重放下酒杯,霍然起身,氣的在客廳裏轉了一大圈,還是覺得胸口有口氣堵着出不來。
楊和平看到這一幕,直接看傻眼了...
他心中感慨道,錢和李不虧是師徒關系啊!
正常人不都應該問明白到底怎麽回事然後再發脾氣呢?
這老錢怎麽連原因都不問,直接就開罵了呢?很明顯他罵的是郭學才不是李霖,他又是怎麽确定不是李霖先動的手呢?
錢淩雲原地打轉,嘴裏念叨道,“我在平陽和郭學才搭班子的時候,我們倆就不對付!”
“這麽多年了,郭學才這熊人還他媽咬着我不放?”
“當年他把小霖無緣無故貶去渭水鄉,我一直記着這個仇呢!”
“還有啊!當年是誰誣陷我的,我看八成和他脫不了關系!”
“他不是要找茬嗎?行啊!這次我豁出去了,和他幹到底!”
“我錢淩雲行事磊落,省紀委三進三出都沒能把我怎樣,我他媽不怕他!”
“我一會兒就給小霖打電話,讓他也别怕!”
聞言,楊和平直接傻眼了...
他本來隻是想探探錢淩雲的态度,裝個好人。
沒想到直接點燃了炸藥桶...看起來錢淩雲怎麽比李霖還沖動呢?
真怕他今晚就殺到平陽,和郭學才兩人打一架啊!
楊和平心虛的勸道,“老錢...你先别動氣!事情你還沒有了解清楚呢,你發什麽脾氣?”
錢淩雲說,“不必了解,肯定是郭學才欺人太甚!小霖跟了我那麽久,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太耿直,太善良,容易受欺負!他一定是被逼無奈才奮起反擊的...這小子,也不提前跟我吱一聲...”
楊和平猛拍額頭,無奈歎氣...這老錢,發起脾氣,怎麽像個孩子!
提前跟你吱一聲,你難不成還真要去找郭學才算賬啊?
太不明智了!
楊和平無奈的歎口氣說,“老錢...我來就是想着把這個消息告訴你,沒想到你比小霖還激動...我有點後悔今天來這一趟,真怕再把你給拖進去。”
錢淩雲也逐漸冷靜下來,他坐回餐桌,問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跟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楊和平“吱溜”喝口酒,說道,“我也是側面了解,消息不全面...聽說郭學才派董和泰去山南找小霖麻煩...小霖把人給抓了...現在還要抓陳安可...一旦陳安可被抓,郭學才肯定坐不住,一定會站出來反擊的!你也知道,郭學才雖是草包,可是他背後的叔叔可不是草包啊!所以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最好是勸小霖息事甯人。”
錢淩雲認真的點點頭說,“我雖無能,但也會聲援小霖的!大不了這個市委書記不當了!”
噗~
楊和平差點将喝進嘴的酒給噴出來...
讓你勸李霖,沒讓你去拱火呀!
他擦擦嘴角說道,“老錢,你可别犯糊塗啊!你這麽整,最終很可能兩敗俱傷!實在不行,你就不要出面了,還是由我從中斡旋,最大程度幫小霖一把...”
錢淩雲有點感激的看向楊和平。
但對他的能力,心中無底。
他點點頭說,“老楊,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說句實在話,你可能不理解,我能有今天,沾的是小霖的光!具體情況就不跟你講了...總之就一句話,小霖有難,我必挺身而出!”
聞言,楊和平驚詫不已,心想,李霖一個副廳級,怎麽能幫到你一個正廳級?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即便是李瀾、程偉...也未必能幫你錢淩雲輕松坐到今天的位置吧?
嘶...莫非...是王瑾書記在背後發力?
也就是說...李霖在王瑾面前,能說的上話?
猛然,他心中一驚。
恍然道,怪不得李霖有底氣跟郭學才鬥呢!
原來背後還有更硬的靠山!
“老夥計,感謝你前來投信,我敬你一杯!”
錢淩雲沉着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楊和平木讷的點點頭,也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卻不知酒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