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爸”喊出口,袁夢又不争氣的哭起來。她抹着眼淚,抽泣着,“爸,我太沒用了,都怪我...嗚嗚嗚...”
袁天磊連忙安慰道,“小夢,茶村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這并不是你的責任,事那些工人太急着上工才造成的。好孩子,别哭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有爸給你撐着呢!”
袁夢吸溜着鼻子說,“雖說是工人們主動請纓,但昨天若是沒有我的準許,他們也不敢貿然動工...我當時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山上明明還不具備施工的條件,我爲什麽要答應村支書讓他們複工呢?如果我沒有點頭同意,那麽就不會發生今天的慘劇,就不會有人受到傷害...爸...我心裏真的很難受...就讓紀委處理我吧,我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即便這樣我也覺得愧對王支書一家人...嗚嗚嗚...”
袁天磊聽到袁夢的話,一個激靈站起身,苦口婆心的繼續勸道,“好孩子,你先不要激動...你沒有錯紀委爲什麽要處分你?不要再說傻話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爸不會讓你在黎明之前倒下的!你也不要再自暴自棄,都是鄉裏和村裏的責任,沒有你的責任,你不要再自責了!好了好了乖女兒,你冷靜一下...我給你馮叔打個電話,他會幫你善後的。”
“爸...把責任往下推,這樣做好嗎?我是總負責,縣裏肯定要有人站出來扛下責任的...我怎麽忍心看下邊人受罰,而我卻獨善其身呢?”袁夢小聲吼道,她知道袁天磊有能力幫她擺平這一切,但是她不願背負一個“怕擔責任”的罵名。當初她哭着喊着求袁天磊去找李霖說情分,讓李霖把工程交給她,現在出了事就想撇幹淨關系,這種做法太讓人不恥了!
袁天磊歎口氣,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小夢!你怎麽還這麽幼稚呢?你不擔責任,自然有人站出來承擔一切!你隻是一個副縣長,雖說挂了個總指揮的名頭,有事你不還得向你們縣長縣委書記彙報嗎?沒有他們拍闆,你告訴我,茶村那條路能修的通?所以說,直接責任在他們,而不在你!你就不要有心理負擔了,我會幫你圓滿的把這件事給蓋過去的!你難道不相信爸爸的能力?”
是啊,雖說她是茶村總負責,但花錢的大事還得向陳思遠、李霖一一請示,沒有他們的點頭,别說是路,就連村裏一棵樹她都動不了!她這個總指揮,隻是在李霖和陳思遠領導下的總指揮,并沒有獨自決策的權力。
她平靜一下心情,擦幹眼淚,咬着嘴唇說,“爸,我信你...但是...”
袁天磊直接打斷她說道,“不要但是了!沒有但是!你聽你爸我的就行了!”
她攥着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可眼眶剛幹,又被湧上的酸澀浸濕。
眼前不受控制地晃過方才在王支書家的畫面——王支書直直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層灰,眼角的淚珠子滾個不停,卻連一聲“兒啊”都喊不出來。于春暖癱坐在屍體旁,嗓子哭啞得隻剩嗬嗬的氣音,懷裏的孩子吓得不敢出聲,隻敢死死攥着媽媽的衣角。這些畫面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是她點頭同意複工的,是她默認讓王連海先上山探路的,說到底,她是這場慘劇的直接推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