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老陳,爲什麽今天隻有咱們兩個來視察工作?難道袁夢她不知道這個項目對于縣裏的重要性嗎?我人爲,她态度如此消極,再讓她負責下去,怕達不到預期目的!這個項目承載着渭水鄉乃至全縣幾十萬人的期望,我是不會允許讓一個沒有工作熱情的人接手這個工程的。”
李霖之所以說出這番話,是因爲他已經感覺出,袁夢是在拿茶村當她自己的政績。現在茶村項目在她手裏出了事故,雖然她沒有受到追責,但政績肯定是泡湯了,所以她也沒那麽積極了。一個工作不那麽積極的人,是不适合放在關鍵崗位的。
這一切其實從袁夢回來後的表現就可以看的出來。
陳思遠也感覺到了。他點點頭,“茶村的項目不僅僅是承載着無數人的希望,還受到無數領導的關注,幹得好我們縣裏臉上有光,動用了這麽多财政資金要是還幹不好,領導們會失望的。你說的很對,這麽重要的項目,不能交到一個沒有幹事創業激情的人手裏。李市長,我支持您的想法。您看,我回去後是不是對政府班子重新分工?”
李霖淡然道,“你先跟袁夢談談吧。她要是還這麽消極,就讓她繼續休息吧。”
一盤好好的棋局,不能被一個臭子帶歪。
下午上班的時候,龍剛突然打來一個電話。
翟宇瀚已經抓住了,出于穩妥考慮,并未将他移交省廳審訊,而是留在山南完善好證據之後再移交省廳。并不是省廳有漏洞,而是領導層覺得,省裏的幹擾可能比地方大。
電話接通,龍剛說道,“霖哥,你猜我們的人在屠靜所在的酒店發現了誰?你的一個老熟人...”
“哦?”李霖來了點興趣,還真想不出認識的人裏有誰跟屠靜能混到一起,“誰呀?”
龍剛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陸家的女婿,嶽川!”
“是他?”李霖略感驚訝。這家夥怎麽記吃不記打?好好在京城當他的律師不好嗎?怎麽又要摻和漢江的事。
龍剛笑了笑說,“你是不是也覺得很意外?這家夥不愧是律師,不管遇到什麽事,總把自己的責任摘除的很幹淨。他要是稍微馬虎一點,當初陸家父子被抓的時候,肯定把他也捎帶上了。”
李霖輕撫額頭說道,“我好奇的是,他怎麽跟屠靜混到一起了?他在屠靜陣營,扮演什麽角色?”
“他扮演的什麽角色,目前還不清楚。但肯定是替屠靜做事的。”龍剛說道。
“他有什麽動向?”李霖問。
龍剛說,“昨天他從屠靜酒店出來之後,就去了屠靜被抓的那幾個手下的家裏,好像是去送錢去了。”
李霖皺眉沉吟道,“送錢?恐怕又有什麽陰謀吧?聰明人現在都急着跟屠靜撇開關系,他倒好,上趕着去給屠靜幫忙?看來他們之間的利益糾葛很深!...我想,他們會不會是想利用嫌犯的家人,試圖去改變一些既成的事實,幫助屠靜脫罪?”
龍剛想了想說,“不排除這種可能...但你們山南的拘留所可不是好進的。即便他們是嫌犯的家人也無能爲力吧?”
“律師...律師...?”李霖念叨了兩遍,忽然茅塞頓開,“怪不得屠靜一直有恃無恐,原來是有嶽川在幫他逃避責任...這次,恐怕又是想來鑽法律的漏洞。好了,還有什麽事嗎?我得去趟拘留所,叮囑他們加強一下戒備。”
“目前掌握的證據還不能說明屠靜和沈毅的死有關,隻能等翟宇瀚開口了...”
“明白,我剛和他見過面,再冷他兩天,等他對外界徹底死心,就差不多該交待了。”
挂斷電話,李霖乘車去了拘留所。
從車裏出來,正準備進入拘留所大門,猛然一回頭,發現拘留所對面的人行道邊上,蹲着一男一女兩個老人。
李霖上下打量了他們兩眼,衣着簡陋,臉龐粗糙,一看就是常年經受風吹日曬的人。
冬天的風刮過街道,卷起地上的落葉,兩個老人抱膝坐在道牙上,裹緊了單薄的衣物。他們一臉的無助,看可憐巴巴盯着拘留所的大門。
這時候所長接到消息從裏邊走出來迎接李霖。
李霖順勢問道,“這兩個什麽人?”
所長說,“哦,是剛抓進來那幾個嫌犯的家屬。”
李霖皺眉問道,“你是說,屠靜的那三個手下?”
所長點點,“對,其中一個叫“狼狗”的父母,天不亮就坐在門口,怎麽勸都不走,非要見他兒子。這裏邊的規矩是不允許見的,他們就說要等律師過來...我就奇怪了,老實巴交的農民,一副窮困潦倒的樣子,哪有錢請律師?...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李霖微微點頭,“去給他們拿點熱飯菜。”
所長答應一聲便吩咐門口的守衛去廚房盛點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