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官服的代縣令陸長河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之下,嚴肅的神情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候着的捕快便把黃水生、林柔帶上了公堂,然後歸隊位列兩側。
因閑雜人等未經傳喚,不得貿然闖上公堂,所以華昭暫時隻能在院子裏等。
而此時,衙門口早已經圍了不少百姓,他們中有些是上個案子牽連的人,但大多數還是閑來無事湊熱鬧的。
“我說,該不會是我眼花了吧?怎麽瞧着那個小姑娘有點眼熟?”
“确實……”有百姓咂了咂舌,突然,眼睛裏寫滿了驚訝:“唉,那不是……那不是……”
“是她!就是年前在鬥獸場與惡狼鏖戰的那姑娘!”
婦人們一聽全都支棱了起來:“有點意思,老娘倒是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惹她?”
上了堂,黃水生、林柔全都跪了下來。
“草民黃水生,拜見青天大老爺!求您一定要給小的做主啊!”
黃水生一上來就開始扮可憐,“就像草民的狀子裏所寫,這個林柔用強從草民手上把鎮上鬧市路口的旺鋪給搶了去!
卻隻給了三十兩銀子,這不就是打發要飯的嘛!”
說罷,黃水生就顫顫巍巍掏出一個錢袋子:“這三十兩銀子全在這呢!
草民不要這個銀子,但求青天大老爺能幫草民把旺鋪給要回來!”
他是一把鼻涕一把淚,說的委屈至極,頭磕得是一個挨一個,不知情的還就真得信了他的話!
“呔!”
驚堂木突然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吓得黃水生一個激靈,他趕緊跪好,然後微微擡起頭用餘光瞥坐在正前方的陸長河。
陸長河鐵面無私,說出的話雖是慢條斯理,但是極具威嚴。
“本官問話了嗎?未經準許不得開口!否則一律按擾亂公堂治你的罪!聽明白了嗎?”
黃水生趕緊恭恭敬敬地跪好:“草民,聽明白了!您問話,草民再作答。”
陸長河這才問道:“堂上,下跪者何人?”
“草民黃水生,小周路村人士,拜見縣令大人!”
“民女林柔,天九村人士,拜見縣令大人!”
陸長河拿起黃水生遞交的狀子,嚴肅地問:“黃水生,你确認狀紙上白紙黑字句句屬實嗎?
若是被本官查出這是份假狀紙,那可就是誣陷他人、戲弄本官、藐視公堂!
按照大良律法可是要判刑、蹲大牢的!”
黃水生心裏咯噔了一下,縣太爺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在質疑狀紙的真僞嗎?
他可是字字斟酌,自覺寫得是滴水不漏。
怎麽看,都是林柔那小丫頭強勢報價,咬死三十兩,一點都不松口。
而後又用武力脅迫自己簽下這份買賣文書!
既然敢來公堂上對質,他也是稍微打聽過林柔的,聽那的食客都喊她小箭仙。
不過是個粗鄙的獵戶,憑什麽把持着他的旺鋪不放?
黃水生拜了拜,然後伸出手指對天起誓:“回禀大人,狀告他人豈能兒戲?
草民敢對天發誓,就是她用強從草民手裏把旺鋪搶了去!”
“好。”陸長河點了點頭,“那依狀子所寫,你們雙方于臘月上旬進行交易。
若真是強搶,那爲何年前你沒想着來衙門,而是一個月後才來?
這麽長的時間,你該不會是等鋪子旺起來才後悔轉手了吧?”
“沒……沒有的事……”黃水生梗着脖子,一裝到底,“我的鋪子一直都挺好的!
時隔月餘,那是因爲臨近年關,家裏要準備的事太多。
這不,一過了上元節,草民就來縣衙遞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