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留守營的士兵,更是互相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就連高唯鑫和衛晨都低下了頭,眼睛紅紅的。
但身爲基地的最高指揮官,他們倆人需要時刻保持理智!
“我以爲這輩子都沒法替你們報仇了...” 宋海峰的聲音破碎,被海風撕扯得斷斷續續;
“看着你們倒下去...就在我眼前...那麽近...我卻...動不了...救不了...擋不住那該死的子彈...擋不住那幫畜生!!”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不是因爲疲憊,而是巨大的悲傷壓彎了他的脊梁。
他弓着背,額頭抵在冰冷的、沾滿自己鮮血的沙子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像受傷野獸的低吼,沉悶而絕望。
“我算什麽班長...我他媽算什麽...連自己兄弟的命都護不住...看着你們...一個一個...沒了...小明還那麽年輕...輝子說回去就娶媳婦...二狗子...二狗子你他媽還欠老子一頓酒...” 回憶的碎片像鋒利的玻璃,在他腦海裏反複切割,每一個畫面都鮮血淋漓。
海風嗚咽着卷過空曠的海灘,像是應和他的悲鳴。
他擡起頭,任由淚水肆意橫流,模糊了眼前翻滾的海浪,也模糊了那些永遠年輕、永遠定格在血色黃昏裏的笑臉。
“但..但沒想到,你們的仇還是報了!殺害你們的仇人徹底埋葬在了這片你們熱海的海中!!”
“兄弟!都過去了!”顧臨風走到宋海峰的身旁,蹲下了身子,将一張紙巾遞了過去,“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宋海峰下意識接過紙巾..
“首長..您..”宋海峰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顧臨風沒有看他,自顧自地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清晰地傳入宋海峰和周圍每一個屏息凝神的軍人耳中:
“4年前,我帶隊執行一項任務!”顧臨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着驚濤駭浪般的沉重。“閻羅殿小隊初創,我帶着小隊成員,一共七個人,執行滲透偵察。”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講述吸引,連高唯鑫和衛晨都擡起了頭,專注地聽着。
“情報有誤,我們一頭紮進了預設的包圍圈。”顧臨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放得更慢了,“槍聲響起的時候,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隐藏的敵人就開槍了!”
“白無常一把推開我,替我擋了槍!要不然我就死了!但我的兄弟永遠留在了那!”
“連長,你的代号不就是白無常嗎?你也沒犧牲啊!”宋磊悄悄問一旁表情嚴肅的李政。
李政歎氣;“犧牲的是我帶出來的兵,我當時剛簽六期,新成立的閻羅殿訓練強度很大,我當時想着都當這麽多年的兵了, 也該享受享受了,于是糾就跟當時的旅裏申請把代号給了我最得意的兵!讓他加入進了小隊。”
“可沒想到,他竟然犧牲了!”李政也紅了眼,“後來老子重新要回了代号,随閻王重新殺了回去!”
宋磊自知失言,急忙閉嘴。
但看向李政的眼神裏滿滿的崇拜。
顧臨風的故事還在持續着;
“黑無常,才22歲,他剛獲得一等功,馬上就要提幹了,爲了掩護側翼,抱着炸藥包沖向了敵人的重機槍!”顧臨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強忍着什麽,“我看着他...就那麽...沒了。連...連塊完整的……”
後面的話,他終究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