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叔兒,現在已經不是兵工廠了,現在是顧氏軍工集團,一切就要向着正規化邁進,吃空饷這麽大的事都沒追究他們的麻煩呢,怎麽還能賠償他們N+1工資?”
“小洲..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吃空饷固然有錯,但能吃空饷的人哪個背後沒點關系,直接開除一分賠償不給反而會适得其反..咱們集團不是剛剛進賬五個億,就算賠他們錢了又能有多少?”
“不行!這借款是我簽的字,我說不發就發!”
“你啊你啊,早晚吃大虧!”
顧臨風咳嗽一聲,“咳咳”,揮手叫來了正在走廊商議開除空饷員工事宜的二人..
“沈洲說的對,吃空饷老子都沒找他們的麻煩呢,還特麽敢管集團要賠償?讓他們滾!”
肖輝無奈..
“顧先生,剛才我讓各部門通知了那些沒來上班的,那些人的回話一個比一個狠..我怕..我怕.”
“怕報複?”顧臨風笑了..
“你啊,就是多想!現在都已經是21世紀了,你還怕以前走夜路被打悶棍那一套呢?那些人就是嘴硬罷了..”
“沈總,按照計劃執行!另外通知他們盡快來單位辦理離職手續。”
“好嘞!”沈洲立刻點頭。
“另外通知一下車間的工人,把所有設備都往外搬..”
“搬出來幹嘛?”沈洲有些不解。
“搬出來賣廢鐵!”
“啊??”
二人;????
車間的工人收到消息第一反應就是管理層腦袋長泡了..
這些機床雖然年代久遠了,但賣給那些小廠子咋的也比賣破爛價格貴啊。
“别特麽哔哔了,趕緊把叉車開過來,把這破機床給我叉出去!”馬科長叉着腰在一旁指揮起來;“張師傅,你去聯系廢品站!”
“啊!知道了!”張師傅臉上不情願,但用激動且顫抖的掏出手機給自己的老爸打去了電話..
“爸啊,我們廠子要賣廢鐵,你趕緊去動員親朋好友,整點大卡車過來。你要發财了!!”
“發個屁的财,哪次去你們廠子你都說我要發财了,可到了地方呢,不是廢螺絲就是壞了的耦合器..”
“爸,這次真沒騙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一會就過去..”
同時,車間内的工人們拆着拆着,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老李頭摸着那台老式銑床,突然就紅了眼眶:“這台老夥計,跟了我整整三十八年啊!可現在呢,卻要把你拆了賣廢鐵!“
車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王師傅蹲下身,用手掌輕輕撫過機床底座上斑駁的銘牌:“1985年出廠...那會兒我才剛進廠,還是個毛頭小子呢。這一轉眼我孫子都上幼兒園了。“
“記得不?那年蘇聯專家來調試設備,咱們幾個躲在後面偷學技術...“錢師傅說着說着聲音就哽咽了,“現在連這些老家夥都要進廢品站了...“
角落裏,幾個老師傅偷偷抹眼淚。
這些鏽迹斑斑的機床,承載着他們整個青春的記憶。
馬科長站在一旁,手裏的扳手“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娘的...拆着拆着,怎麽心裏這麽不得勁呢...“
老李頭突然從工具箱裏翻出半瓶二鍋頭,顫巍巍地倒在機床導軌上:“老兄弟,送你最後一程...“酒液順着油污流淌,在陽光下泛着奇異的光澤。
馬科長瞬間黑了臉,“老李,說你幾次了,車間不能帶酒!”
老李則自顧自的倒着酒,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們這些人就是靠着這些老設備吃飯的,現在拆了賣廢鐵我們連吃飯的家夥事都沒了,你要是想罰款、還是開除,我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