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是這小子,我就讓旭東直接把他找來單獨問話,何必搞得如此興師動衆。”
聽話要聽音,話說的十分含蓄,可上層就是講究一個含情脈脈,沒有基層那種破口大罵的直白,講究的是委婉。有時候二人明明關系差到冰點,可面子上還要春風和煦。
張渤現在已經一身冷汗直流了,他沒想到顔卿在趙春江那裏,位置還挺重要,雖然有用顔卿敲打他的嫌隙,但那也代表了領導對你不滿,就算有陳立人維護,也無濟于事。
“趙書記,我有個不情之請。”
此時,顔卿好像沒看出來會議室裏緊張的氣氛,開口對趙春江說。
趙春江點點頭,他素來對這個顔卿青睐有加,頗有種看到當年自己的感覺,所以有種莫名的寬容。
“說吧。”
“領導們,不能再研究了,昨晚我聽工人們唠,已經有人向東方制藥示警,并且他們也打算幹完昨晚這單立刻無限期休息,我能夠猜到,現在他們已經開始着手離開,雖然我安排了一個東坪市公安局的同事在那盯着,可隻是盡人事聽天命。”
趙春江神色一凝,其他人也都目光閃爍,這個消息是剛才張渤沒有彙報的,如果剛才他說了這些,那麽根本就不會有什麽老幹部團的事,以趙春江的手腕,絕對會第一時間出手。
“什麽?”
即将退休的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吳英雄整個身子從舒服的靠背上離開,坐直身子,不怒自威道:
“這麽重要的消息,張渤你怎麽剛才不彙報?你也是個老公安了,這點時間緊迫感都沒有?”
張渤現在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好解釋也沒法解釋,他是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陳立人那裏,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向省委做了彙報。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周圍臨省的公安廳長,都上了副省級,唯獨他遲遲沒有消息,所以這件事他的打算就是在向省委彙報後,就第一時間上報給公安部。
一将功成萬骨枯,一旦這大案搞得驚天地泣鬼神,調任公安部也不是不可能,甯江醫藥行業以後發展成什麽樣,和他有半毛錢關系嗎。
他知道顔卿在省委有些人脈關系,所以故意在走時,隻把任建榮帶走,故意将顔卿留在公安廳,沒想到弄巧成拙。
“這件事不怪我們廳長,是剛才在公安廳人多嘴雜,我并沒有在專案組所有人的面前說出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雖說事實的确如此,可人的偏見一旦形成,就很難改變,如果剛才張渤解釋,一個沒擔當的口實就落了下來,可不解釋,這屎盆子可結結實實扣在腦袋上,好在顔卿及時開口,爲張渤開脫。
吳英雄身爲老政法,知道此時此刻的緊迫,他對趙春江說:
“趙書記,我提議立刻以調集力量,以最快速度将東方制藥廠及其員工控制住,再慢一步,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趙春江對吳英雄這位老政法十分尊重,聽他說完,目光看着顔卿,他身爲一把手,責任太大了,可以說一念無數人發财,一念許多人破産,甯江省頗具規模的醫藥行業,生死就在一念之間。
“顔卿,你能爲你說過的話,看到的事情負責嗎?”
這話雖然相同,從趙春江嘴裏說出,可比剛才從沈旭東那聽到的沉重了無雙倍,一瞬間,顔卿甚至能感覺到肩膀上被壓了很重很重,一瞬間,顔卿甚至想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