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秦同行在紀檢領域摸爬滾打數十載,堪稱經驗老道的行家,但面對涉及刑事成分的案件時,其思維方式未免過于單純。
一直以來,他堅信官員到達一定級别後,自然會注重自身形象與尊嚴;因此此次造訪市局之行,他可謂煞費苦心,把場面做得很足。
豈料此刻突遇人命官司,秦同行頓時手足無措起來。隻見他呆呆地伫立于一樓大廳中央,神情恍惚,仿佛陷入沉思之中,全然不知内心究竟作何感想。
“秦組長,督導組的周組長和沈組長來了。”
秦同行回過神來,目光鎖定在周若青身上,仿佛找到了一顆定海神針一般:
“老領導……我……”
想當年,秦同行剛入警時,便參與到幾起大要案中,是冰城市公安局裏赫赫有名的明日之星;而那時的周若青,早已身居冰城市公安局副局長要職。
因此,多年以來,秦同行一直尊稱周若青一聲“老領導”。
然而,還未等秦同行把話說完,周若青便擡手示意他打住。畢竟此地并非适合交談之地,于是秦同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并很快重新找回了往日的冷靜與果斷。
“你怎麽會來到這兒?”
秦同行不免心虛,因爲這次行動完全是他立功心切、未經深思熟慮所做出的決定。
既沒有事先告知周若青和沈旭東,也未曾與他們共同商議,而是僅僅率領幾個部下前來東坪市人數最多的公安局來抓人。
面對周若青,秦同行隻得如實回答道:
“我們來到東坪之前,曾收到一封匿名檢舉信,信中指出東坪市公安局在處理某些企業的違法犯罪行爲時,竟然私自設立法庭,屢屢超越自身權限進行非法調解。不僅如此,他們最近似乎還卷入了一起警員遇襲事件之中。在掌握确鑿證據之後,我們這才打算前來尋找相關當事人質詢一番,卻萬萬沒料到……”
周若青不置可否,被秦同行帶着看了看現場,又詢問了幾個目擊證人,很快就離開了市公安局大樓。
一條關于正處級支隊長擦玻璃時不慎墜樓身亡的消息,曆經甯江省網信辦的一番奮力壓制後,總算是沒有在網絡上掀起軒然大波,但其所帶來的影響卻絲毫不遜色于一場小型地震。
然而,顔卿并沒有觸及到那樣的層級,他僅僅是抱怨了一下東坪市公安局的吝啬小氣罷了。此時此刻,他所有的關注點都在“平安“身上。
轉眼間距離農曆新年隻剩下短短五日。
這天清晨,顔卿正與平安閑聊以增進彼此間的關系,周若青的秘書突然敲門進來,告知他立刻前往小會議室參加會議。
顔卿心生疑惑,問道:
“找我嗎?可我并非督導組領導啊,讓我去幹什麽呢?”
秘書無奈地聳了聳肩,微笑着解釋道自己不過是奉命行事,轉達領導的指示罷了。
顔卿倍感無奈,通過堅持不懈的努力,好不容易才使得平安有所松動、願意開口說話,眼看着就能趁熱打鐵獲取一些重要信息。可是從秘書堅定的态度來看,如果自己不跟他一同前去,恐怕他會一直在此等候下去。
沒辦法,隻好将這邊的事情放下,先去小會議室看看情況。
“顔卿,你是一個好人,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多告訴你了,否則我的家人,就會有生命危險,我一條命,換全家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