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顔卿接着說:
“我剛轉業回冰城市公安局上班時,師父還是冰城市公安局特巡警支隊的一個小領導,他教我說,身在基層,一年不被老百姓告十回八回,說明今年活幹的不多,肯定偷奸耍滑。”
“領導,基層有句話,幹的多錯的多。但也不能因爲怕被告就啥都不幹吧,我甯可背處分,也得幹活,生命不止,挨告不息。”
陳立人沒想到,顔卿這小子還是個刺頭,剛批評他兩句,就被立刻怼了回來,還是用了“基層不易”這個大理論,你辯,落入圈套,落得個遠離群衆脫離基層的名聲;不辯,讓這小子輕易蒙混過關,妥妥的詭辯。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落入他的邏輯陷阱。同時陳立人不免心想,怪不得閨女被忽悠的死心塌地,原來長了一張伶牙俐齒。
“按你這麽說,隻要出發點是好的,就可以置法律于不顧了?虧你還是個警察,程序法大于實體法的道理你不懂?”
呃~
一看自己的那點小九九被人輕易識破,顔卿立刻舉起白旗:
“領導果然深謀遠慮高瞻遠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顔卿服啦。”
得~這厮又耍起了無賴,不過二人對話,再次把這間黨委會議室的人雷的不輕。瞧這意思,顔卿竟然還和陳省長熟識,而且關系竟然比和趙春江還好,否則怎麽敢說出這種話來。
趙春江輕咳一聲,打斷了這兩個人,輕聲說:
“今天和立人省長來到公安廳,一是代表省委省政府,向全省二十多萬人民警察緻以誠摯的問候,平安甯江建設,離不開你們這支隊伍的奉獻(此處省略五百萬字)。”
“二是看望一下英烈子女代表,這是咱們甯江省的傳統,上午我和立人省長一起到革命英雄紀念碑,期間解說員提到,今年公安廳共接收烈士子女家屬共計三十二個人,立人省長提議,下午到公安廳考察慰問,這才讓辦公廳臨時通知你們。”
顔卿這才明白,爲啥上午還彈性工作,下午爲啥突然通知全體集合的原因,戚紅光滿臉紅光一臉驕傲,胸口還挂了牌子,原來是這樣。
“一會咱倆和張廳長,不,要和張副省長一起,見一見英烈子女代表。”
張渤臉上掩飾不掉的激動,雖說他提前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但是從省委一把手的嘴裏說出來,那可就是十拿九穩闆上釘釘,就差臨門一腳。
就在此時,秘書神色緊張,走到張渤耳邊,小聲說着話。
“怎麽搞的?不知道一會兒要用那個大會議室嗎?抓緊時間再安排一個。”
看秘書欲言又止,張渤也知道可能出了問題,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正當他發愁如何與趙春江說時,沈旭東突然走到趙春江身邊,二人耳語幾句。
趙春江聽完,點頭露出微笑,對張渤說:
“張渤同志,我看這間黨委會議室就不錯,正好在旗幟下,還有公安隊伍的十六字總要求,不如就在這吧,省的來回折騰。”
沈旭東補充道:
“人數也不用來那麽多,五六個人就行。”
這~
張渤都快要感動哭了,三十二個烈屬,全都進這個會議室,那簡直人滿爲患,還好沈旭東看出門道,替自己說了一句話。
“趙書記都說了,抓緊吧,一會兒還要回省委呢。”
領導們越到年根越忙,張渤也不例外,見陳立人開口催促,張渤于是不再猶豫,通知将在外面準備半天的英烈子女招呼進來,隻不過人數從三十人銳減至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