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也是第一次進來,一張鋪滿整張牆的畫最是吸引眼球,旁邊牆上寫着:
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
十六個大字。
從前顔卿認爲省領導開會說話,都是高屋建瓴、振聾發聩、引經據典、出口成章,可自從參加過幾次後,才明白,和正常說話差不太多,隻要不涉及到利益,大家面子上都是一團和氣。
顔卿本計劃着偷偷在靠牆的位置混到結束,然後到二位領導面前報個到,證明今天依然在崗,然後趕緊回家。
哪曾想張渤環視一圈,看到顔卿躲在最角落,眉頭一皺,手指頭指着顔卿說:
“小顔。”
顔卿吓了一跳,擡頭,不太确定是不是在招呼自己,他和張渤對視後,這才發現,原來真的在叫自己,于是趕緊站起來回答:
“到!”
“來來來,坐到我後邊來,别以爲躲到後面,我們就看不見你。”
“我?不合适吧廳長,我就是來湊數的,連姓名牌都沒有。”
這可是趙春江的愛将,這點張渤是知道的,所以他今天專門囑咐辦公室爲顔卿準備了姓名牌子,結果~
“那可能是辦公室忙忘了,快坐吧,哪有那麽多廢話。”
既然領導都說了,顔卿不得不從,于是他磨磨蹭蹭走到張渤身後,找了一把椅子坐好,心中暗暗吐槽沒法睡迷糊覺了。
這時,坐在首位的趙春江,看着顔卿磨磨蹭蹭的樣子突然說:
“怎麽了顔卿,坐這裏還能耽誤你睡覺?”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憋不住,整個屋子開始哄堂大笑起來。
這算是調研之前的一點小插曲,在座的都是人精,笑過之後都在揣測領導的意思,最後得出一個統一的結論:
領導絕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這小子絕對要進産房。
二人能達到開玩笑的地步,那說明關系的确很近,傳言三個月前的犁庭行動,顔卿就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并且年紀輕輕就被公安廳和省委授予一等功。
按照省委十多年前下發的一個規定,隻要獲得過省級以上重大功勞的,都可以進行破格提拔。
加上顔卿還是省委組織部挂了名的優秀青年幹部,妥妥的即将被提職。
許多人想明白後,沖顔卿投以羨慕的目光。
陳立人也順着趙春江的話說:
“有什麽不敢,這小子屬孫猴子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省政府法制辦公室這些天接到不少匿名信,說這小子辦案時刑訊逼供私設公堂,有沒有這回事啊顔小子。”
顔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是他改不掉的肢體動作,心理學講是用來掩飾内心尴尬的。
“陳省長,您也是基層出身,相信也應該明白,隻要改革,就會觸及既得者的利益,那部分人肯定想方設法給你使壞;同樣的道理放到公安行業也一樣,我們整天打擊犯罪,那什麽樣的人最恨我們呢,無疑是社會的陰暗面。”
衆人看到顔卿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禁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如果這話隻是跟那些級别比他低的人說,或許大家聽聽就算了;但現在面對着堂堂一省之長,這簡直就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省長省長,一省之長,那可是經驗豐富、見多識廣之人,又怎麽會被這種淺顯的言論所打動呢?在這樣級别的人物面前賣弄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見識,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