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一最是感性,在放下時,鼻子酸酸的,不過冷風将他眼中水汽迅速吹走,臨走前,趙正一說:
“好孩子,等我回冰城去看你們。”
的确如此,雖然今天經曆九死一生,但如果不是趙正一這一聲怒吼,這幾隻幼虎,沒準已經落入盜獵者的手中。
事情結束,回到辦公室的陳劍意打算發布通緝令,勢必要将這夥人緝拿歸案。
“劍意哥,都這個時間,早就打草驚蛇了,該扔的扔,該走的走了。”
陳劍意已經聽取手下彙報,吳殿祥和另一個人,全都是慶伊林業局二十五林場的人,笨蛋都能猜出來,到底是誰做的這事。
“走!跟我搜村,我不信他們一點破綻不留。”
陳劍意上來了暴脾氣,說什麽都要帶着大部隊去搜村。
“劍意哥,冷靜一下!你這麽做,是将自己把柄送對方手裏,與破案無益。”
“不承認?好說,重拳之下必有軟骨,會有人承認的。”
顔卿怒道:
“放屁!你這麽做和流氓有什麽區别,你忘了前幾年春之省,因爲一隻東北虎被獵殺,當地警方大搜附近村莊,就連冰箱冰櫃都翻了個遍。結果被屋子裏監控錄下來發到網上,引起的輿情,當時可謂民意洶洶,我們萬萬不可做這種事。
“我當然知道!可這事就這麽算了?沒事,我不怕誰來追究我,一切後果算在我頭上好了。”
“你老子是省長,可你能保證所有後續局長的老子都是省長嗎?這事肯定不能這麽算了,聽我的,按照正常程序走下去,抓幾個小魚小蝦解決不了問題,要幹,就把他們連鍋端,讓所有人知道,觸犯法律是什麽後果。”
陳劍意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隻不過單純的咽不下這口氣,最後隻好說:
“行吧,那就按照正常流程上報省廳,不過你和正一被槍擊,我是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趙正一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裏,聽陳劍意提起槍擊,略微思考後說:
“劍意哥,不要大張旗鼓地調查,我身份有些敏感,别把壞人驚到,萬一他們拖家帶口全跑了,咱們豈不是功虧一篑?”
這話說完,顔卿、陳劍意包括一直沒走的王金友,不由對這個偶爾神經質的少年刮目相看。
的确,目前的形勢,确實不太适合大張旗鼓地調查。
東北虎被獵殺這件事,在國内屬于熱點事件,可遠東地區,每天都在發生;但如果此事和省委書記兒子被槍擊案同時出現在網絡,相信在某些人的推波助瀾下,必定迅速點炸網絡,先不說對趙春江的政治影響有多壞,那掃黑除惡專項鬥争,也就擴大成解放初期清理一切牛鬼蛇神。
顔卿不放心,決定親自向趙書記做一個彙報,現在情況不明,有可能會發生更大的風險,趙正一出了事情,他擔待不起。
于是在離開慶伊市公安局後,顔卿給沈旭東事先通個氣,得知趙春江正在辦公室,現在沒什麽事,就将電話撥了過去。
“趙書記,有個事情必須向您彙報。”
也許是今天全省大局平安穩定,趙春江難得來了句玩笑說:
“啧啧啧,稀客啊,你小子從來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說吧,遇到什麽麻煩了?不會是和下午林草局的事有關吧。”
“領導慧眼如炬,什麽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行了行了,有屁放,怎麽跟正一似的開始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