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報到的部門叫培訓部,負責對各省的青年後備幹部和少數民族幹部進行培訓,重要性不及進修部那麽重要。上次張渤就是到進修部培訓,非訓不提,于是實現了從正廳到副省的跨越。
按照導向牌又向右走了兩分鍾,顔卿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石雕,上面刻着“實事求是”四個大字。
他對書法并沒有太多的研究,但當他看到這四個字時,心中卻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觸動他的心靈,一種發自肺腑的震撼和敬畏油然而生。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凝視着那座石雕。
“心潮澎湃,激動萬分!不愧是教員老人家書寫,吾輩當以此勉勵之!”
“嗯~說的不錯,小兄弟,你能說說你對這四個字的理解嗎?”
從石雕後面突然走出來一位中年人,歲數不大,應該四十多歲。不過此人卻一身中山裝,顯得老氣橫秋。聽顔卿說的這麽激動,他也忍不住開口,想和顔卿探讨一番。
“這句話~當然是教員思想的核心~”
哪曾想這人聽到這,卻擺擺手,略顯無奈道:
“算了,都是從書本上學到的,拾人牙慧老生常談。”
說完竟邁着四方步離開了。
“特麽的,京城人都這麽怪嗎?地鐵的是逗比,警衛狗眼看人低,現在這個中山裝竟然是個老學究。媽的,好在現在風氣開放,允許不同的聲音講出來,否則打死你個龜孫!”
顔卿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于他而言,那些所謂的高屋建瓴、振聾發聩的言論,簡直就是無稽之談。曾經有無數人站在高台之上慷慨激昂地談論着這些話題,但最終卻紛紛锒铛入獄。
難道他們說得不好嗎?恰恰相反,他們說得非常好,隻是這些言辭并未真正深入人心,而是流于表面,成爲一種空洞的形式主義。這種行爲已經違背了實事求是原則,也背離了人民的利益。
這能忍嗎?這堅決不能忍啊!除了當卧底時,小顔書記什麽時候慣着這種瞧不起自己的人。
“我需要知道那麽多幹什麽!我隻知道,要腳踏實地地做事,不能說一套做一套。整天隻會咬文嚼字有什麽用呢?這對我們的國家有益?對人民有益?腐儒狂生而已,可知空談誤國,實幹興邦?”
這人顯然沒走遠,聽到這話,怒不可遏,在這個黨校裏,似乎沒什麽人敢如此評論自己。
他定住腳步,回過身來,打算回去和顔卿理論一下,頭一次有人說自己自己的工作是空談,甚至上升到誤國的程度,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結果顔卿恭恭敬敬地朝石雕鞠躬後,看都不看他一眼,朝7号樓走去。
報到的過程十分順利,通知要求一周内什麽時間來報到都可以,領了一卡通和象征學員身份的門禁卡後,走到宿舍,是個四人間,看好自己的床,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今天才第一天,顔卿就到了這裏,所以整個寝室就他一個人。
目前還沒開課,所以宿管查的并不嚴。好不容易來京城一趟,黨校也不會那麽不盡人意,願意去哪溜達就去,反正大門10點準時落鎖,也沒人查寝,也誰都敲不開。
正做夢呢,手機突然響了,把熟睡中的顔卿吵醒。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趙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