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的顧慮很大,上次他就看出來,彭總長的病,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這種病,藥石無救,全靠人的身體素質硬挺。
他在姥爺的醫案雜談裏看過類似情況,這種症狀嚴格來說不能叫病,屬于體内陰陽之氣互相争鬥,逢十二年便發作一次,傳男不傳女。年輕時發病,由于血氣充足,營衛和睦,隻表現爲重感冒的症狀,用不用藥問題不大,前四次都會有驚無險地度過,隻有第五次最可怕,極有可能留下後遺症。
今年彭蠡濱的父親,彭總長今年應該正好六十歲,所賜這次發病最爲兇險。
先是極爲嚴重,且久治不愈的重感冒症狀,又出現下肢無力,現在癱在床上,顔卿剛才懷疑,有可能并不是那針藥給治壞了,隻是加快了病程的進程。
上次他奉勸彭蠡濱和他爸一起去看病,就是懷疑這爺倆就是這個病。
倒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在醫案結尾,姥爺拟了兩個方子,說從醫理上推斷,這兩個藥方,應該有一個能起效,至于是哪個藥方,多久起效,效果如何,并沒有記載。因爲姥爺寫道,那個病人不等姥爺思考好治療方案,憑自己的體質扛了過去。
“上次你來,我媽對你印象很好,說你肯定還有沒說完的話,所以今天請你來,希望你試一試。”
唉!
顔卿無奈,都怪自己上次多嘴,現在他哪敢說什麽兩個方子選一個的治法,再說萬一誤診,一個耽誤最佳救治時間的重大責任,可就結結實實扣在他的腦袋上。
“我不忍心騙你,但我真無能爲力,哥,你另請高明吧,我所擅長的骨科針灸和急救,對這個病一點用起不到,反而害了最佳救治。”
“一點辦法都沒有?”
顔卿真搞不懂這些搞政治家族,就大大方方去看病呗,看好了位置還能給你留着,看不好你瞞着也沒用,早晚拿掉,結果不都一樣嗎。
“我的意見還是抓緊去看病,不要再對醫生撒謊,我所料不錯,前兩天在軍總院,總長肯定沒對醫生說實話。否則以301的實力,雖不保證治好,但絕不能治壞,要知道,那可是不次于協和京城醫院的存在。”
見自己的好兄弟這次真沒了把握,彭蠡濱就不再爲難他,于是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認真考慮他的建議。
思量再三,顔卿臨走前還是向彭蠡濱借了紙和筆,在上面寫了“陰陽紊亂,生肖之病,每旬複發,五次而兇”這些字。
“哥,我水平有限,但我相信肯定會有大國手能解決,把這個病的特征告訴人家,萬不可再隐瞞,還有,這個病男性遺傳,你也要看,否則六十歲的時候,也有這個風險。”
彭蠡濱接過紙條,看着上面這十六個字,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似乎陷入沉思。一分鍾後,他擡起頭,滿眼疑惑問:
“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病每隔十二年發作一次,六十歲時的第五次最兇險,彭總長就是這次。”
哪曾想彭蠡濱搖頭,順手将顔卿這張紙折好塞進上衣口袋,神色輕松地說:
“我爸今年才五十八,那看來不是你說的病。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麽耗着終究不是辦法,小病也拖壞了,我是他兒子,這事我做主,管他們叽叽喳喳胡言亂語,大不了再犯次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