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沒心思考慮别人,他在衡量這件事的利弊。聽齊心這麽說,他就知道,今天一定是老爺子看到自己剛才給彭蠡濱露了那麽一手後,臨時起意改變了方案。
這麽說吧,如果顔卿今天拒絕,對他也沒什麽損失,畢竟方案是鄭老定的,沒人會質疑。就算治不好,損失的也是鄭老的名聲,和他顔卿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老頭這個态度,明顯對這個方案有更大的把握。如果顔卿拒絕,彭在安和彭蠡濱誰都沒治好,顔卿良心肯定過不去。當年彭氏父子對顔卿幫助很大,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這樣。
怕擔責任?顔卿突然笑了起來。看來自己還是活成了最讨厭的樣子,越來越像官場老油條了。
“好的鄭老,我一定能行。”
鄭老閉着的眼睛突然睜開,盯着顔卿看了一眼,最後滿意地點頭。
“放心吧小顔,你是我選的助手,沒人敢說什麽。”
不愧是頭部大佬,說的話就是霸氣。很難想象,當年鄭老在圈子裏多麽有威望。其他人聽後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妥,反而頗爲認同地點頭表示同意。
顔卿清楚這是鄭老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爲的是叫顔卿輕裝上陣,不要有思想包袱。
“小彭病程發展的過程,與我預料的差不多,生肖病最後一次發作,陰陽完全失衡,陰氣外放,陽氣内斂,五髒各自爲政,機體失去居中協調能力,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顔卿離開時,鄭老在屋子裏喃喃道:
”唉,師父,當年您老人家也束手無策的症狀,看徒弟能不能一破了之。”
齊心和顔卿跟着一個大夫向不遠處的煎藥房走去,二人誰都沒說話,都不想搭理對方。但有一說一,這個齊心能被鄭老選中,在身邊當做弟子兼秘書,肯定有兩把刷子。
隻見他非常熟練地架起藥爐,點火倒水,等水開的過程,按照藥材的投放順序,有的切片,有的磨粉,有的敲碎。
顔卿不住點頭,心想倒是小瞧了這個齊心,原來認爲他隻是個關系戶,沒想到煎藥的工作如此熟悉,有條不紊地忙碌着,堪稱藝術。
“行雲流水歎爲觀止。”
聽顔卿誇獎自己,齊心忍不住得意起來。他藥科專業畢業,這本來就是他的拿手絕活,甚至單憑用手抓,就能将藥材的重量估得八九不離十。
“你也很厲害的,能被老師誇獎,并當做助手,一般人都沒有這個待遇。”
齊心說到這,也不禁稱贊顔卿。
“你提供給老師的藥方,老師本想完善一下,但思考良久,最終放棄,據說是因爲增無可增,減無可減,隻調整了用量用法。”
經過一番商業互吹,二人初步建立良好的外交關系。聞到藥香味飄了出來,齊心小心翼翼地将顔卿從甯江帶回來的虎骨敲碎,又放進研磨機裏打磨成粉。
“這麽用可以嗎?不會浪費大部分藥力?”
齊心解釋說:
“老師這些天查閱了很多資料,裏面對虎骨的記載并不多,後來在他珍藏的一本醫案中找到一份記錄,虎骨雖至陽,依然摻雜些許不明藥力,将至提純最好的辦法,就是熬。而且骨粉不融于湯藥,剩餘的殘渣依舊有效,就是不知老師要彭總長是吃還是敷。”
顔卿突然想到姥爺一本手記中寫道類似記載,但藥渣敷藥最好的辦法是配以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