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我老領導能住在這,是省裏出了大力氣才辦到的,但也僅此而已,算是仁至義盡。”
看張傑意興闌珊,似乎看破紅塵,顔卿不忍他這樣,于是鼓勵他:
“别這麽說,你還年輕啊三哥,三十多歲的縣長,絕對前途光明。”
“前途光明?”
張傑自嘲一笑,一口将煙抽沒,随後又點上一支道:
“光明不光明我不知道,但肯定沒前途了。據說省裏已經準備重新任命一個新縣長,要我去省文聯報到,隻等組織部下令。”
“這也太不地道了!”
顔卿氣憤,他沒想到中原省的人辦事竟然這麽狠,代縣長也是縣長,就算後台倒了,也不能立刻就過河拆橋,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這時,樓梯間的門被人推開,一個護士看到張傑和顔卿竟然在這抽煙,眉毛立刻立了起來,不悅道: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尤其是你,你是10号病房的吧,這麽沒有素質!趕緊把煙掐了!”
盯着二人把煙滅掉後,護士這才揚眉吐氣地離開。顔卿整個大無語,還真應了那句話,京城護士官威比基層縣長都大啊。
“稍安勿躁,隻要一天沒下令,你就是縣長,走,我去拜訪一下老領導,三哥,我這個時間看領導,你不能挑理吧。”
話說到這份上,顔卿不好再袖手旁觀,這幾個老哥哥對他都很好,上次自己舌戰群儒,幾人沒少出謀劃策。
張傑不會挑理,短短一個多月,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的差别,讓他感受到了世态炎涼。現在别說一個護士批評他,就是實習大夫他都不敢招惹。
領着顔卿走到走廊最裏面的那間病房,進去之後,顔卿發現這裏根本比不上彭在安的病房,沒有會客廳沒有休息室,好在面積比較大,醫用設施一應俱全。
“老領導,我黨校的室友來看望你了。”
當顔卿看到張傑的老領導,不禁吓了一跳。一個老頭上半身倚靠在枕頭上,嘴角還在向下淌口水,眼歪口斜,哪裏有一位副部級領導的樣子。
唉!不管是誰,什麽身份,隻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要說世界上什麽事情最公平,那無疑是得病,因爲不管身份貧窮貴賤,病魔都會找上你。
“啊啊吧~”
“老領導說,謝謝你。”
顔卿趕緊制止張傑,現在老領導的情況,可不能再說話了,耗費精力。
“确診了嗎?”
“省裏說是腦出血誘發許多基礎性疾病,但經過快一個月的治療後,依然不見效。”
“301的專家怎麽說?”
“說的情況和省裏差不多,但一直沒有大專家來給瞧一瞧,一直保守治療。”
顔卿沉默不語,看來中原省将張傑的老領導扔在這裏,就撒手不管了,這麽說還不如在省裏呢,不管什麽醫療設備肯定優先供給。
“三哥,有沒有考慮去看中醫?”
張傑錯愕,随即搖頭,語氣頗爲不相信地說:
“中醫?幾副藥就能治好這麽疑難的病?”
“不去試試怎麽知道,有句話說得好,中醫讓你不明不白地活,西醫讓你明明白白地死。”
正說着話呢,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年輕人,手中拎着一個飯盒。
“張哥,我~”
看到屋子裏有外人,年輕人立刻閉嘴,警惕地看着顔卿。
這就奇了怪了,顔卿納悶,自己又不認識他,難道探望病人還有錯?還是這年輕人是領導的親屬,比較反感下午來探望?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老領導的秘書,也就是我的接班人。小孫,這位是顔卿,我在黨校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