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東嘴上說舉報到紀委,手上卻毫不客氣地拆開,随後高興地放在抽屜裏。
“大哥,看在杯子的份上,你給我透透底呗。”
“你還不知道?”
“親哥啊,你說我遠在京城,誰會主動告訴我呀。”
看顔卿不想假裝的,沈旭東反而拿起架子。先給自己倒了杯水,随後端着水壺走進趙春江的辦公室,給他也倒滿水,門窗都打開,将房間裏的空氣換個遍,又試了試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最後才慢條斯理地踱步回到自己的桌子旁。
“剛才我看書記屋子的濕度貌似有些幹~”
話音未落,顔卿麻利滴将放在角落裏的拖布拿在手上,二話不說就開始拖了起來。
北方一到這個季節就這樣,經過暖氣烘了一宿,再加上通風過後将水汽統統帶走,房間普遍發幹。所以上班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房間加濕,擦地倒是次要的。
哈哈哈~
沈旭東放聲大笑,然後将拖布搶了過來,小聲說:
“算了吧,這要是被别人看到,還以爲我犯了什麽錯誤被發配出去,你小子要接管這攤活了。”
顔卿态度堅決,今天不問出點什麽是不會罷休,沈旭東拗不過,隻能小聲低語:
“再說,我可不敢讓一位大縣長親自勞動,傳出去也不好聽呀。”
縣長?
随着眉頭越蹙越緊,顔卿難以置信地坐在沙發上,沈旭東沒再搭理他,這件事基本定了下來,得給他時間消化這件事,否則一會見了趙書記還這副德行,太丢臉了些。
秘書的工作既累又單一,替領導迎來送往,思領導之所思,急領導之所急。
每天找趙春江彙報的人沒有三十也有二十,多的時候甚至要排隊到樓梯拐角,趙春江可以不用管顧及他們的感受。
可秘書不行,一杯茶水解渴一個闆凳休息,既不能讓他們坐的太舒服,同樣也不能太不舒服,否則有事沒事就來這湊熱鬧刷存在感,領導煩也煩死了。
沈旭東将早晨的工作忙完,翻開筆記本,查看工作是否有遺漏。
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非常熟絡地和沈旭東打着招呼。
“沈老弟,我來了。”
“高廳長,您怎麽來了?你這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呀。”
二人寒暄的過程中,高的眼神總時不時瞄向旁邊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顔卿。沈旭東當然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也沒去解釋什麽。
“高廳長去找過原省長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财政廳是省政府的職能部門,黨委負總責這不假,可你也得先去找省政府彙報,隔着鍋台上炕不怕被穿小鞋?你想見一把手,得有正當理由,沒有的話我這關你都甭想過。
“原省長今天第一天出省到東江調研,我已經向他請示過,是他叫我來找趙書記的。”
沈旭東恍然,這才想起又這麽回事。主管經濟的省長到經濟大省調研,這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不過甭管新瓶裝老酒,還是老瓶裝新酒,該走的流程還要走一走,萬一突然就有好點子呢。
外面來的人越來越多,沈旭東這裏凳子也不夠了,此時顔卿站起身,主動将地方讓給了旁邊站着的人。
這時,沈旭東辦公室對面的電梯突然從一樓向上,明白人都知道,這是趙春江來了,這部電梯直通他辦公室門口,平常隻有他上樓後,保安才會允許其他人使用。
“好家夥,景明同志不在,一下來了好多人嘛,小沈,叫辦公室多拿一些凳子椅墊,别把省裏領導們累壞。”
趙春江難得開了個玩笑,衆人賠着笑臉,全都站了起來。
财政廳的高廳長自覺第一個到的,熱情地和趙春江打着招呼。
正打算跟着進去時,趙春江看向杵在旁邊的顔卿說:
“你來了?先跟我進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