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别說鏟車,就是個人都看不見,顔卿站在辦公室向外看,大街上隻能看見硬着頭皮踩着大雪向政府走的,和商戶各掃門前雪。
“房雨田,你到哪了?”
将電話打到房雨田那裏,就聽他在那邊氣喘籲籲地說:
“縣長,我正想辦法往單位走呢,這雪太厚了,有風大的地方雪有一米多厚,幹脆過不去。”
“你現在工作群發個通知,以社區街道爲單位,就近組織清雪,黨員要起到帶頭作用,今天不到單位上班,所有人自行到所在的街道社區報到,幾個副縣長,都給我轄區蹲點督導。”
房雨田不住點頭,并且記在随身攜帶的筆記本上。
“還有,通知清雪隊,今天下午四點之前,如果清理不幹淨雪,以不履行合同爲由,起訴他們返還清雪款。”
如果是顔卿剛上任時這麽說,房雨田一定會質疑,但自從在财政廳見識了他的實力,一點沒猶豫,立刻發了通知。
挂斷電話後,顔卿離開辦公室,得知縣委書記齊暖陽剛進大樓,于是二人約好在他的辦公室見面。
“快坐小顔,今天秘書沒來,就不給你泡茶了。”
“哪還有心情喝茶,書記,我已經通知今天不上班,所有人就近到所在社區接到參加清雪。”
齊暖陽點頭同意,補充道:
“想辦法接後勤的人來單位,熬一些紅糖姜水,中午還要保證餐食的供應。”
“我立刻去辦。書記,現在我有一個擔心,你看這雪一時半會還沒有停的意思,必須讓供電想盡一切辦法巡視線路,萬一供電線路出了問題,那怎麽蘭木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将除了二人以外的所有常委和副縣長都派到街道社區包保,督促清雪情況,統計群衆受災情況,申向冰城市求援,聯系通知各鄉鎮,組織發動民兵連退役軍人等等。
顔卿着手準備去操作,這是顔卿第一次親自調度一個縣的所有部門,在沒有房雨田的協調下,對顔卿來說也是一種挑戰。
好在顔卿有黃松鎮雪崩時的經驗,并不是完全兩眼一抹黑。可就是這樣,依然有許多壞消息向縣政府傳來。
正在大院清雪的顔卿,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定睛一看,是辦公室負責值班的小王,隻見小王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對顔卿說:
“縣長,剛才縣公安局聯系不上您,于是電話打到辦公室的值班電話上。他們說剛接到報警,城北有幾間民房被壓塌了,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被埋。”
“怎麽搞的!”
拿出電話,卻發現電話已經沒電,顔卿思考半分鍾,扔下大鐵鍬,走到辦公室,用座機給應急救援局通了電話,也就是大家熟知的119。
“我是顔卿,城北有幾家民房倒塌,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半個小時後,我要接到你們的報告。”
自從消防大隊改制後退出曆史舞台,應急救援接手了原來的工作。但退伍不褪色,接到縣長命令後,本來在單位附近幫助清雪的小夥子們,第一時間發動機器,向城北方向駛去。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件事情剛被顔卿解決,民政的電話又找到顔卿,有一家養老機構求助,有位老人突發疾病,需要緊急送醫。
在旁邊的辦事員聽後鼻子都氣歪了,這都什麽時候了,全縣都在忙,哪有精力爲一位老人專門開辟一條路。尤其這間養老院距離縣裏距離非常遠,别說人力,就算用機器,沒個兩三個小時也清理不出來。
“縣長,這家養老院曾經就是個老大難問題,賴着規劃好的縣路必經之路不走,非要縣裏增加兩倍的拆遷款,結果縣路繞道,這家又去上訪,說施工驚擾了他們老人休息,一個大好的民生項目,就被他們生生拖黃了,死了活該。”
“什麽話!這是一個公職人員說的出口的嗎?”
“縣長,我~”
“不要說了,這次我就當沒聽見,下次注意,不要發表不符合身份的話,人命關天,就算知道不可爲,也要想辦法,明白嗎?”
辦事員吓得小臉煞白,還以爲顔卿要收拾他,半天看顔卿沒有追究的意思,這才點頭說自己錯了。
這件事太難辦了,任誰都沒辦法在短時間打通一條路。兩人想了幾個辦法都不可行,辦事員頹廢地坐在椅子上,抱怨道:
“什麽辦法都想了,縣長,真沒辦法,難道咱們還能飛過去不成。”
飛?
靈光在顔卿腦中一閃而過,直升機!
“給縣林業局打電話,讓他們和公安局對接,負責将那位急診抓緊送到縣醫院。”
縣政府辦公室的幾位秘書面面相觑,都驚訝于這位新縣長的天馬行空。動用防火辦的直升飛機,這哪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說句不好聽的,萬一病人死在直升飛機上,好事也變成壞事。
所有人沒人敢動,目光都看向昨晚在辦公室值班的副主任張佳,他在縣政府的資曆比房雨田都老,妥妥的蘭木縣百事通。
“縣長,這不妥呀,隻要咱們盡全力打通那條路就好,沒有必要動用直升機,就算出了問題,也沒人能說什麽。”
“人命關天,顧不得那麽多了。”
“萬一人在飛機上出了點~”
“我來負這個責任。”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張佳無奈,該提醒的都提醒了,既然領導催促,于是立刻用座機撥通了縣林業局的值班電話。
縣林業局局長馮石南此時舒舒服服地窩在家裏看着電視,縣政府工作釘釘群裏的通知他看到了,不過卻嗤之以鼻。
“有工程隊還要發動群衆清雪,真不知道這個新縣長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反正也沒人檢查,出去凍感冒了算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