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貧嘴,我現在需要一個基層局打開局面,上面催得緊,要我一年之内,必須将這件事落地。”
“師父,斷人财路猶如殺人父母,我知道省裏出發點是好的。可你讓這麽多人,到縣裏吃什麽喝什麽?好吃懶做,遊手好閑?你知道當我聽說預計有一萬人要到縣裏時,我第一個想法是啥?”
“治安!”
“沒錯!不愧是老公安,咱倆的想法一緻,咱們這個行業,總是以最壞的想法揣測别人,可這是沒辦法的事。”
“你要相信,我們林區人民的素質不低。”
“師父,我不和你讨論國民素質,我先問你,下山後他們做什麽?不會又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那套,搞買斷,搞下崗吧。”
“沒有那麽絕情,隻不過閑時隻有基本工資,也可以自謀出路。”
“這不還是換湯不換藥的事,一刀切地規定。算了,我不打聽,你是森工集團的一把手,怎麽做那是你的事,你就告訴我,需要我怎麽配合你就完了。”
“在蘭木縣規劃一片保障性住房用地,西豐林業局負責裏面住房等一切配套設施的建設,教育水電氣暖由你們負責,縣裏的房地産企業可以參與進來,最晚要在今年夏天動工。”
“這是趙書記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想法,如果不想要,也可以發放住房補貼。”
“老百姓在林區的老房子怎麽辦?你們集團怎麽處理?”
“按照市場價的一點五倍予以一次性補償,将所有權收歸集團,使用權予以保留個人,但不得翻修和重建。”
“勉強能接受,師父,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将來有你頭疼的,你就等着無休止的上訪吧,一點五倍是誰來定?錢得過多少個部門?有沒有相應配套文件出台?”
梁有民皺着眉頭抽着煙,他又何嘗不知日後将會有多少麻煩。
但改革就要面臨陣痛,必定要觸及一大批既得利益者。在大山裏的林業家屬區确實已經跟不上時代的腳步,每年集團要撥給林場家屬區一大筆錢,用來維護家屬區的建設,這樣無形中滋養了無數靠這個錢的碩鼠,小貪小惡多如過江之鲫,根本查不過來。
修路鋪橋,工人不忙時還要發各種各樣的補貼和生活費,面對采暖季,又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砍伐燒柴。
“行了,我還輪不到你來教育,我會叫李德華找你對接這件事,記住,一定要快。”
二人商量了一會兒,顔卿瞥見桌子上一個文件引人注意,拿起來看了一眼,奇怪道:
“小日子霓虹國,竟然把甯江省政府起訴了?爲什麽啊?”
原來事情是這麽回事。
去年上半年時,慶伊林業局和小日子霓虹國一家外貿公司,簽訂了一份出口合同,按照規定,簽訂之前,要報到集團獲得批準。
但梁有民看得更遠,将這件事立即叫停,沒有在最後的手續是簽字。
安東陽可不是輕易放棄的人,正好他哥在省林草局,于是他違規繞開集團,以林草局的名義簽訂的合同。
但這本身就不合法,說白了就是騙小日子的。安東陽的算盤非常精明,慶伊林區那麽大,随便造假幾個手續,就夠那個公司賺的盆滿缽滿。
如果他沒落馬,這操作或許可行,可随着慶伊掃黑行動的結束,整個甯江林業系統大換血,哪有誰還記得這麽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