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些人全都是西豐林業局的職工,但都已經退休,正是這群人爲了甯江省的林業事業奉獻了一輩子青春和汗水。
想當年林大頭風光無兩時,外界人隻看到了他們掙錢多,卻看不到這些人頂着酷熱極寒手提肩扛,在渺無人煙的無人區作業,一不小心斷指斷手斷腿,還要忍受蟲叮蛇咬擔心虎豹豺狼。
沒錯,那個年代真有野生大型猛獸,哪個林場沒被叼走過人,等找到時隻剩一些骨肉皮囊。
“我們在林場住了一輩子,局裏說讓我們離開就離開。好,作爲老林業人,爲了相應号召,我們認了。可又說爲了防止滋生腐敗,所有平房都要拆,最可氣的是拆除老房子的錢得我們來付,作爲補償,給我們蓋幾棟小面積的棚改樓,如果不想要也行,給三萬塊錢自謀住處。”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流淚,委屈的不行。顔卿安慰着大娘,心中卻在琢磨這是從哪吹來的妖風,連梁有民都沒想好具體怎麽操作,基層就已經傳的有闆有眼。
每逢改革,必觸及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從老太太的話中不難分析,一定是不願搬遷的人故意造謠,或者說有些人想把水攪渾,從而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您先别哭,我怎麽覺得這話不大對勁呢,一聽就是假話。”
“小年輕的懂什麽,這是我們廠長親口說的,做不得假。”
“奇了怪啊,我怎麽聽說是另一個版本。”
周圍人雖然不插話,但都豎着耳朵聽顔卿和老太太的對話,聽顔卿這麽說,有個人忍不住開口問:
“什麽版本,和劉奶奶說的哪裏不太一樣?”
“不能說不太一樣,隻能說大相徑庭。”
于是顔卿将昨晚和梁有民商量的一些事情,和這些人撿不太重要的透露了一些。另一位歲數看起來和老太太差不多大的老頭,疑惑地打量顔卿,忍不住地問:
“你是誰?怎麽這麽了解我們林業系統的事?”
顔卿從手包中拿出曾經的警官證,遞給大爺,老大爺接過來,眯着眼睛盯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頓地念道:
“甯江省~公安廳,環偵總隊,林業公安分局,副局長顔卿,哎呀!你也是咱林業口的,還是個副局長呢。”
“如假包換啊,這下我說的,你們相信了吧,我在林草局和森工集團,都認識不少人的,就連董事長梁有民,我都能說上話。”
國人對小道消息的熱衷,已經到了無與倫比的程度。同樣是小道消息,從顔卿口中說出來,就比老太太口中的廠長要有信服力,所以周圍人都圍了上來,在得到消息後,又将消息傳了出去。
正當顔卿打算開口再安慰一下這些大爺大媽,讓他們安心,抓緊回去别凍壞了。
信訪局的門發出咔哒一聲,鎖從裏面被打開,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皺着眉頭走出來,用手中的喇叭喊道:
“這些人怎麽這樣!我都說了,你們的訴求與我們縣裏無關,解決不了,怎麽還賴在這裏不走?剛才我們局長的話你們也聽不懂嗎?”
“你這個人說話這麽不中聽?什麽叫賴在這裏?你們信訪局難道不是接待上訪群衆的?”
一個老頭憤憤不平,中年人則用手指着說話的老頭,以一種威脅的口吻說:
“話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可警告你們這群老無賴,要是再不走,我可讓警察帶你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