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顔卿砰地拍了一下桌面,給在座的吓了一跳,就聽顔卿不悅地說:
“縣局太操蛋了!我現在就讓王業波過來,讓他親自向縣委彙報。”
論演戲,在座的所有人比顔卿差了不是一點半點,獵人部隊可不止教武器暗殺偵查敵後滲透,還曾經請國家戲劇學院的表演系教授專門授過課。
這一番表演下來,給大家都弄糊塗了,搞得顔卿似乎是個不知情者。可縣裏都傳開了,說昨天那倆人,是頂撞了縣長,才被扭送到派出所的。
“王業波!你怎麽搞得?前腳剛給你提一把手,後腳你就捅婁子?”
電話打了過去,顔卿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訓,電話那邊有點發懵,但還是立刻承認錯誤。
“嗯,既然你知道錯,這次我就原諒你了。現在抓緊來縣委,向齊書記和其他常委彙報一下情況,聽明白了嗎?”
王業波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二十分鍾他就出現在這間黨委會議室。
這裏沒有他坐的位置,他也很識趣,站在一旁,拿出一張紙,氣喘籲籲地念了起來:
“尊敬的各位領導,經查明,明正勞務公司委派司機參與到清雪工作,司機聽說縣政府免費加油,于是也要蹭一箱,可在加油站被工作人員發現。他自覺很沒面子,于是在給經理李自然通過電話後,李自然指使他到縣政府把事鬧大。”
“齊書記,王局說的這件事我知情。當天晚上這人在縣委大院狂按喇叭,還沖進大樓毆打保安,房雨田和幾個值班的同志合力,一起将鬧事司機扭送到派出所。”
“是的,全程有錄音錄像,違法行爲人口供,證人證言爲證。”
看着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其他人哪還不明白剛才被顔卿騙了,但木已成舟,證據确鑿,就是不知道昨天那兩個憨批來這裏做什麽?自投羅網嗎?
齊暖陽可不想看這場雙簧,他面色不悅地對王業波說:
“王業波,你不要避重就輕,我問得是昨天中午,你把明正勞務公司的人拘留的事!市法制辦已經到縣局了吧,你們難道也這麽回答?”
剛才來的路上,王業波琢磨出顔卿叫他來的意圖,一把手過問此事,态度肯定對顔卿不利,顔卿來不及告訴他,隻能用這種辦法。
看來小顔縣長動了殺機,這是不準備放過那幾個人,才讓自己弄這麽一出。
“對不起齊書記,怪我沒說清楚,接下來就彙報昨天的情況。作爲教唆犯,與行爲犯同等處理,治安案件不允許跨區域執法,我們沒打算去把經理帶來,沒想到他昨天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縣委大院,還被人民群衆扭送到了派出所。同時他還在縣政府辱罵縣長,我們也在并案偵查。”
“他罵我了?”
“是的縣長,有視頻音頻,保安和路人的證人證言,同時那個叫李自然的也承認此事,我們已經将證據固定下來。”
常委會散了,離開會議室的人神色各異。顔卿雲淡風輕地領着王業波回辦公室,齊暖陽則面無表情,看不出來任何感情,但伺候了他好幾年的王嘉民最是了解,齊暖陽這個表情,百分之百吃了癟。
本來今天的常委會他準備先興師問罪,再甩鍋給顔卿。齊暖陽的想法很簡單,打算趁着上級部門來問責,讓顔卿頂在前面打沖鋒,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沒想到全程被這個小子牽着鼻子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更想不到他會和王業波提前商量好,演了一出戲。
甚至他最後非常大度地對所有人講,他不追究李自然罵他的事,讓縣局撤案。搞得他好像受到多大委屈,但爲了縣裏大局考慮而吃虧。
不過最後,齊暖陽還是顯示了一次一把手的權威,在結束時,将這件事定了調子:
“你們縣公安局要充分尊重上級部門的建議,不能充耳不聞,在做出正式答複前,一定要報給縣委才能決定。”
這沒辦法,誰叫他是一把手,就算顔卿再能演,也得聽從人家齊暖陽的。
回到縣長辦公室,王業波又從公文包裏取出另一張紙,放在顔卿辦公桌上。顔卿并沒有第一時間拿起來看,而是對王業波說:
“今天辛苦你了,在縣裏來回奔波,結果我又把你薅到縣委彙報。”
“縣長千萬别見外,不看劍意的關系,我這個公安局長,首先也得對你負責。”
“下周就要開縣人大會議,幾個副縣長提名人選已經定了下來,我手裏有一個名額給了你,另三個是由書記決定的,一個常務副是蓋天江,另一個是縣教育局的王芳提任副縣長,另一個據說是等着人代會後,由省裏直接空降。”
最近幾天,縣裏各種小道消息橫飛,王業波盡管有顔卿這層關系保證,但沒到站在顔卿後面宣誓那一刻,誰都不敢說萬無一失。
“謝謝縣長,我一定~”
“好了,咱們之間不要說這個,言歸正傳,明正那三個人的證據充分嗎?”
“請您放心,爲了我萬無一失,案卷是我親自把着,證據絕對充分可靠。”
“好,那就行,看看情況放人吧,咱也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上級部門。”
王業波松了口氣,現在他的壓力無疑是巨大的,顔卿既然同意,那他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