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王芳帶着陳叢林找到我,爲了給縣裏求學的家庭減輕着負擔,我讓财政加大了對教育口的支持。”
“這是因小失大,你知道瑞納爾的這個項目,能爲蘭木帶來多少就業,一期竣工就提供八百個崗位,你卻把錢投給沒用的地方!”
“齊書記,縣财政多餘錢怎麽來的,你應該清楚,财政廳裏也會對這筆錢進行監管,我用在教育口,沒人會說什麽;可如果我給某些污染企業當啓動資金,那監察委的人第二天就會将我帶走調查。”
聽到污染企業這五個字,齊格飛臉色一變,随即面上一冷,站起身對齊暖陽說:
“齊書記,這就是你們蘭木縣對投資企業的态度?邀請我們瑞納爾投資的地方政府多的是,不是非你們蘭木不可。”
“哎呀呀,總裁息怒,小顔縣長還年輕,不懂這其中的厲害,請再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給貴司一個滿意的答複。”
目送齊格飛怒氣沖沖地離開,顔卿心中冷笑,這是什麽狗屁總裁,被說了幾句實話,就挂不住臉。如果不是顧及齊暖陽一把手的顔面,更不好聽的話顔卿都能說的出口。
回到辦公室,顔卿坐在椅子上,思考片刻後,将電話撥給了高欽文。
“高哥,有個事還要麻煩你,瑞納爾制藥你有了解嗎?哦~哦~好~”
二人挂斷電話的功夫,顔卿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齊暖陽竟然走了進來。看到他顔卿有些頭疼,現在二人暧昧期還沒過,實在不宜和他battle。如果加上之前在黃松鎮和林業分局的戰績,一個目無上級的口實可就徹底坐實。
“書記,您怎麽來了,讓秘書通知一聲不就好了。”
态度做的很低,顔卿站起身将自己的主位讓給齊暖陽,見此情形,齊陰沉的表情這才好看不少。
“唉,自從咱倆搭班子,我還沒來過你的辦公室,身爲班長,我于情于理都要來一趟。”
從櫃子裏拿出一條煙和一盒茶葉,顔卿打開側門,叫房雨田取消今天上午的一切安排。
“班長稍等,我燒點水,你嘗嘗這個茶如何。”
齊暖陽本想拒絕直入主題,可當他看到顔卿将一整條煙擺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瞳孔不由瞪大了幾分,随即恢複正常。
“班長别嫌棄,這個是偶然間從家裏長輩那得到的,我也不吸煙,放在我這裏一點用處都沒有,不如借花獻佛,送給班長。”
“好說,好說,那我就笑納了。”
齊暖陽明白顔卿的意思,顔卿也知道齊暖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上到國際事務,下至村鎮民生。一條從趙春傑家裏拿出來的香煙,将蘭木縣一場一二把手即将開始的權鬥消弭于無形。
唯一的漏洞就是,萬一齊暖陽沒見過這種煙,顔卿就算送他一百條也沒用,因爲他不識貨,好在齊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小顔果真是深藏不露啊,這種煙我隻在老領導那裏見過一次,當時他都不舍得抽,說是配額有限。”
“班長如果喜歡,下次回家還給你拿。”
“你個小顔,可害苦我了,這種煙要是抽習慣,别的煙怎麽進嘴。要知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罷了罷了,我還是慢慢品嘗吧。”
有了潤滑劑從中調和,二人說話的語氣和語調就沒有剛才在書記辦公室時那麽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