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放到顔卿面前,用手指着上面标題調撥單那幾個大字,傅明惠怒不可遏地說:
“我日了狗啊,市裏簡直無恥至極,你看啊縣長,他們竟然要把咱們縣的大宗機械全都要走,一點沒給咱們留啊。”
顔卿拿過來,認真看起來,半晌,他皺着眉頭說:
“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下班的時候,還好我沒走,要不被他們打了個時間差。”
又仔細閱讀一遍,看着最下面一行寫着:如有異議請在中午下班之前向市農業局彙報,過期将視爲同意。
“你怎麽回複的?”
“不行!”
“哈哈,沒毛病,就得這麽幹脆簡潔。”
趙國中的笑聲傳了過來,沒想到他不止耳朵留了下來,嘴巴也留了下來。
顔卿也跟着笑道:
“行了,别在那偷聽,進來一起商量一下。”
傅明惠看頂頭上司一點都不急,他也放下心來,準備聽聽顔卿怎麽說。
“國中,你覺得呢?這事應該怎麽處理?”
趙國中微微思忖,最後胸有成竹地說:
“我覺得,倒不如把東西給他們。”
“什麽?這可不行,這可是縣長千辛萬苦從~~~”
傅明惠急了,心想這是什麽馊主意,不,簡直就是狗屎。
顔卿急忙擺手制止了傅明惠,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傅局,你怎麽又這麽着急,聽國中把話說完。”
傅明惠瞪圓眼珠子,看趙國中這個不順眼,估計如果不是顔卿在這,這一套王八拳就要招呼在趙國中身上了。
“啊呀我的傅大局長,當然不能讓對方這麽輕松把大宗機器帶走,我記得這些機器是縣裏租來的吧,年限雖然很長,但咱們也可以提前結束租賃合同呐。”
顔卿點頭,朝趙國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傅明惠聽到這還是不明白,他是個窮怕了的人,冷不丁家财萬貫,又重新一窮二白,肯定心理不平衡。
“我還是不明白,這和租賃合同有什麽關系?”
趙國中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傅局陷入了思維誤區,以爲咱們是乙方,天然處于劣勢。其實不然,縣裏能和先達能敲定一次合同,就能再敲定一次。市裏不是拿着一份調撥單當聖旨嗎?那索性就讓他們去搶好了,反正今年春天的春播工作已經結束,那些機器暫時也沒了用處,放他們那裏出點什麽故障,他們得修吧,一年的租賃他們得付吧,隻要咱們暗地裏重新簽一份高價合同,倒是先達拿着合同去找他們,你猜結果如果?”
“呃,這個,這個,怎麽說呢,好陰險,呃,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好主意,國中主任好主意。”
顔卿看傅明惠轉過來了這個彎,也就不再讨論這個話題,而是問起剩下的機器在哪。
“縣長,剛才我已經讓人找地方把秋收的機器藏好了,保證萬無一失,就在市監局在郊區蓋的一個民用爆炸物品倉庫裏。”
看顔卿不解,傅明惠解釋說:
“嘿嘿,市監局的王長海和我是光腚娃娃,他在大庫給我騰出了一大片地方。”
“好,隻要沒問題就好,傅局啊,回去記得要裝的慘一點,我覺得他們應該會在公路上直接搶車,适當抵抗一下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傅明惠眉開眼笑地離開,顔卿開始打電話,直到下午上班,這件事才落實完畢。
還有不到二十分鍾時間,顔卿打算去休息室眯一會兒,如果沒有人就多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