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之前是專職副書記,位列全省三人小組的行列,但沒有具體分管部門,說話底氣不足,常委會上也沒啥份量。
現在不同了,副書記加上政法委書記,妥妥的三号人物。
“齊書記,下面發生了這麽件事,必須向您彙報了。”
秘書急匆匆敲門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怎麽了?”
“西山省的警察逐利執法,竟然跑到咱們省來遠洋捕撈,還開了槍。”
齊豫毫不在乎地笑着說:
“這件事我知道,剛才張渤同志已經向我彙報過。中央政法委三令五申不得遠洋捕撈逐利執法,堅決不允許欠發達地區到發達地區異地執法,他們倒有辦法,不去沿海,改跑咱們這來了。”
看秘書欲言又止,齊豫問:
“怎麽了?還有什麽隐情?”
“冰城市政法委彙報材料上講,蘭木縣檢察院對那個公安局的局長下了通知,要求他三天之内必須到蘭木縣接受詢問,否則就協調公安部将他列爲網上逃犯。”
“胡鬧!”
齊豫拍了桌子,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的觀念根深蒂固,對一個公安局長列爲網逃,天下奇聞。
“馬上命令蘭木縣政法委敦促檢察院,立刻解除。”
“書記,我剛才找人打聽了一下,這件事情不簡單,西山省來抓的人,是蘭木縣長親自顔卿到蘭木的大教授,而且現在蘭木縣委一緻對外,因爲對方異地非法開槍,以受害者自稱,聲稱一定要個說法。”
齊豫聽秘書特意強調“蘭木縣長”,忽然想到,蘭木縣長顔卿,不正是頂頭上司趙春江親自點的将。
“嗯,異地開槍,這件事觸犯了法律,看來不好辦啊。”
看齊豫聽明白了自己的話,秘書再次說道:
“我朋友對我說,北方法制報,南方法制報等多家媒體已經關注此事,并且已經将這件事列爲明天的頭版頭條。”
不熟悉報紙行業的可能不清楚,現在能在數字媒體狂轟濫炸下存活的傳統媒體,各個都有些極強的官方背景,這兩個法制報就是法律行業的喉舌。因爲專業性太強,不被大衆接受,卻頻頻出現在領導幹部和大小律所的辦公桌。
齊豫能夠百分之百肯定,肯定是顔卿弄出來的幺蛾子,隻要不是有意爆料,哪還會有人關注蘭木縣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
“嗯,材料給我,我要去一趟趙書記辦公室。”
齊豫的想法很簡單,要一把手拿主意。與此同時,公安廳的一把手張渤,在向齊豫彙報完後,頭發都要被抓光了。
“小單,聯系上顔卿這個混蛋沒?”
單良聽到張渤在喊自己,趕忙趕過來,假裝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假裝很焦急地回答:
“還沒呢,他的手機和辦公室的座機都打不通。”
“抓緊想辦法聯系!
“是是是,我已經通知冰城市局,要蘭木縣局抓緊向咱們彙報情況。”
話音剛落,單良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聽到對方自稱蘭木縣公安局局長,于是立刻送到了張渤的手裏。
“你是蘭木縣公安局長?我是張渤!”
“廳長!我是王業波,請您指示!”
“你們縣怎麽回事?爲什麽把辦案的主動權交給檢察院?”
王業波心想縣長廳長都是領導,哪個都不敢得罪,隻能說囫囵話。
“報告廳長,按照正常的案件管轄範圍,轄區一旦發生槍支案件,要由檢察院負責調查,縣局沒有正當理由不移交。”
“我當然知道,但現在丢人丢大了,你們這麽做,不是将咱們省和西山省推到了對立面,不利于團結的事不要做。”
“是,是,廳長,縣局現在也在想辦法,可我們縣長正在準備召開新聞發布會,政法委書記也坐鎮檢察院,我有力使不上啊。”
張渤氣急,公安部某些領導的問責,西山省的埋怨讓他壓根坐不住,沒想到顔卿竟然火上澆油,看熱鬧不嫌事大。
“抓緊找到顔卿,告訴他,就說讓他立刻給我回電話。”
“是是是。”
結束通話後,王業波看着旁邊的顔卿,頗爲尴尬。
“縣長,您真的要開發布會啊?”
顔卿搖頭:
“開啥發布會,這麽說就是吓唬吓唬他們。”
“那媒體的事?”
“這是真的,今天我就是要向遠洋捕撈宣戰,把這種肮髒卑鄙的手段從暗處擺到明面上。”
王業波不解,全國公安都在這麽幹,許多被任務指标壓的沒辦法的地方同行,甚至主動僞造報案線索,然後順藤摸瓜,在全國各地抓人帶回去,以完成所謂的“打處”指标,以完成年底績效考評。
“全國都如此,這麽幹,會不會得罪人?”
“得罪誰?你啊,還是太不了解這些人,放心吧,信不信咱們開響反遠洋捕撈的第一槍,很快就會有地方積極響應。”
“爲什麽?”
“因爲他們也不願意幹,好多都被地方政府逼得沒辦法才出此下策,隻要咱們挑頭,他們一定會積極響應。”
說實話顔卿心裏同樣犯合計,直到現在,除了政法系統的領導向蘭木縣表達過不滿意以外,無論是市委市政府,還是省委省政府,都無人對此事打過一個電話。
顔卿提心吊膽了很久,也沒有等到趙書記的過問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