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水供電?線路情況?巡檢如何?有沒有風險點?縣裏能幫上什麽忙?”
“徐雲海,儲備的米面糧油快速發放到市場,不要讓老百姓造成恐慌。”
“衛健局李白?”
這位與大詩人同名的局長站了起來,聲音堅定地回答:
“到!領導我在這。”
顔卿看向李白,問道:
“縣裏兩個醫院有沒有備用電源?萬一發生意外,兩個醫院能不能靠得住?不要因爲大水,耽誤了危重症患者的救治。”
“請領導放心,已經儲備了一周的發電用油。”
“好!市政?”
“領導我在!”
“市政用電全部掐斷,不要發生水中觸電,還有洪水後的清理消殺的消毒劑準備好沒?”
“全部準備完畢,請書記縣長放心。”
顔卿事無巨細地整整安排了半個小時,縣裏所有的部門都領到了自己的任務。
“同志們,這次汛情來的特别急,松花江上遊春之省的多座水庫,短短兩天時間就已經達到了峰值極限,爲了自保不得不全力向下遊洩洪,冰城首當其沖,市防汛抗旱指揮部預計今天晚上洪峰過境,市裏形勢不容樂觀,無暇他顧。”
聽到這,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冰城都無法保證一定能自保,現在隻能靠蘭木縣自己挺過去了。
“從現在開始,一切都要靠我們,我制定了兩個方案,和書記碰過後,他也同意我的想法,說些不中聽的話,大家不要外傳。”
所有人都将筆記本合了起來,擡起頭聽顔卿的下文。
“第一個方案,集中全力鞏固河堤,我們還有一些時間,最少要在縣城這段流域壘起寬三米高三米的防洪堤。不過這是最好的打算,萬一洪水還有上漲的趨勢,行洪區已經達到極限,隻能啓用蓄洪區。”
聽到這,衆人心中一凜,蓄洪區這個詞對于東北人來說比較陌生,可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蓄洪區,顧名思義,就是舍小保大的無奈之舉,犧牲一處不重要的地區,确保重要位置的安全,以空間換時間的戰略。
前文中咱們提到過,蘭木縣被一條河流從中間穿過,河西較爲繁華,居住着大部分蘭木縣居民,河東就差了不少,僅有一個河東街道,典型的城鄉結合部。
劉愛國就坐在下面,當他聽到洩洪區後,臉色一變,正好迎上顔卿的目光。
“根據十年前縣委制定的防汛預案,将河東定爲必要時的蓄洪區,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縣長,我,我~”
“劉愛國,縣裏不是放棄河東,是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才會這麽做,你回去發動群衆,不,縣政府馬上下發緊急命令,責令河東居民務必轉移到高地,所有食品住所全由縣裏供應。”
看劉愛國爲難的樣子,顔卿氣不打一處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哪有時間浪費:
“你他娘的婆婆媽媽的幹什麽?我給你保證,隻要啓用蓄洪區,造成的一切損失由縣裏承擔,我顔卿負責給他們将河東恢複成原樣!”
看縣長真的發了火,所有人噤若寒蟬,劉愛國也挺個大肚子站起來保證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我這就回去了二位領導。”
蘭木縣建縣幾十年,第一次有人這麽大的魄力,幾句話數萬百姓即将無家可歸,在場還沒走的人,再一次提高對顔卿的敬畏之心。
平時經常笑呵呵的小顔縣長,在殺伐果決程度,比他們這些人狠了無數倍,标準的面善心黑。
就在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是羅三東。齊暖陽看到羅三東來了,就要發火:
“羅三東?你不在鎮裏坐鎮,來這裏幹什麽?”
顔卿主動開口說道:
“齊書記,是我叫他來的。”
衆人不知道縣長将羅三東找來有什麽事,不過顔縣長很少無的放矢。
“平田鎮現在情況怎麽樣?”
“報告二位領導,平田鎮一切正常,轄區河流水位有所上漲,但很快就從居民區流過,并沒有造成什麽險情。我已經組織人在各村動員,地勢低窪的人家,已經全部離開。”
短短幾句話,就将平田鎮的情況介紹清楚。這下就奇怪了,縣城目前如臨大敵,都做好了決口淹河東的準備,怎麽下遊的平田鎮不緊不慢,絲毫不慌。
“羅三東,現在可不是謊報軍情的時候,縣裏要知道你們平田鎮的真實情況!”
顔卿有些不悅,心想這個羅三東真是沒有眼力,全縣哪哪都岌岌可危,從橋到路,從村到鎮無一不緊張到了極點。平田鎮可好,聽起來依然問題不大。
“縣長,我說的都是實話,今年河流清淤時,順手将河道拓寬加深了不少,兩岸的河堤也加固幾米,這近兩個月的時間,早就堅固的不得了。”
無形裝逼最爲緻命,這一番不着痕迹的彩虹屁拍下來,令主人公顔卿渾身的毛孔都散發着自信的光芒。
如果說因爲剛才的殺伐果決,會議室的人都認爲顔卿是個腹黑男,那現在顔卿的形象再次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未雨綢缪的縣長,頂着各方的壓力,強行推進輿論不看好的工程,結果真的在今天得到了回報,保護住了一方的平安。
真是謎一樣的男人!
齊暖陽面部表情略微僵硬,心想今天着實讓顔卿這小子裝了一場,合着好人好事都讓他做了,壞人壞事全由自己承擔,還沒地方說理。
“好了,縣長,你把羅三東叫來有什麽事,抓緊讓他回去吧,萬一道路橋梁被沖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