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重車開始出發。”
卡車緩緩駛上橋面,雨水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水簾,雨刷器已經開到最大,卻依然難以看清前方的路。
顔卿甚至能感覺到橋面下方水流的咆哮,橋身正在輕微震動,每一次颠簸都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橋面傾斜度0.3度......0.5度......0.7度......車隊司機注意,随時做好倒車的準備!”
對講機裏不斷傳來監測數據,負責檢測的老周嗓子陣陣發緊。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整個橋面劇烈震動!
“東側第三橋面出現裂縫!”
對講機裏傳來急促的喊聲。
“建議立即撤離!”
顔卿看了眼後視鏡,十輛卡車已經駛過大橋三分之二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對講鍵:
“繼續前進!就差最後一段,最後一段由我前進,其他人就近在橋墩處停下,随後立即返回!”
“收到!縣長注意安全!”
對講機裏傳來整齊的回音。
其他車輛都停了下來,司機們用最快速度沖回橋頭,現在就剩顔卿一輛車還在行駛!
重型卡車在劇烈震動的橋面上艱難前行,顔卿能感覺到駕駛室四面八方傳來的異常震動,橋面已經開始傾斜。
他死死握住方向盤,額頭上的汗水混着雨水流進眼睛。
“橋面傾斜度已經超過安全值!”
對講機裏的聲音帶着哭腔。
“馬上就好!就算橋面保不住,也要争取保住橋墩”
“顔卿,我命令你立刻棄車,快!”
顔卿咬緊牙關,将油門踩到底,所駕的卡車終于停到最後一個橋墩的正上方,穩穩停在預定位置。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傳來,第三橋墩第四橋墩中間的橋面轟然倒塌,将其他橋面帶的發生了變形位移。
顔卿立即跳下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向河岸對面橋頭,身後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但他不敢回頭,隻是拼命地跑,腳下不知從哪冒出水來,将他的腳面淹沒。
“首長,接住這根繩子,綁在腰上!”
千鈞一發之際,對岸橋頭的特戰十連的十多個戰士,向顔卿腳下扔了無數條攀岩安全繩,顔卿眼疾手快,選擇一條最近的,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腰間系了一個死結。
“拉住!”
顔卿隻覺得一股大力從腰間傳來,将他從腳下的洪水裏生拉硬拽了出去,随後半飛起來,整整在半空滑翔十多米,最後重重摔在橋頭的防洪沙袋上。
“顔卿!顔卿!你怎麽樣,回話!回話!”
腰間對講機急促的呼喊聲,将摔的七葷八素的顔卿叫醒。
“我在,沒有事,已經在橋頭上。”
對講機那邊的人很明顯地噓着氣,顔卿隐隐約約聽到從對岸橋頭傳來高興的歡呼。
不等顔卿查看好自己的情況,就被繩子再次拽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恁娘啊!首長,你不要命了!我們還等着你和旅長說好話呢。”
“還好有你們,否則今天我肯定會被卷進洪水之中。”
十連長擺擺手,對剛才的營救之舉并沒有多麽放在心上。
“嘿嘿,首長,不救您的話,我們旅長非把我生吞活剝喽不可,再說了,我們和九連競争正激烈,您還要做見證人呢。下次可别這樣啊,一座橋而已,不值得。”
“呵呵,值不值先不提,主要是刺激!”
大恩不言謝,十連長這麽說,顔卿就更要在老彭面前多說幾句十連長的好話。
如果十連長知道顔卿和彭蠡濱的過命交情,應該就說不出這麽豁達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