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下班,買幾個果籃,陪我到縣醫院探望一下老人。”
房雨田應了一聲,轉身要出去安排這件事,就聽顔卿在身後叫住他。
“你先等一下,有個事知會你一聲。”
房雨田拿出放在兜裏的筆記本,準備記錄。
“不用記錄,是關于你的,剛才我和齊書記研究了一些人事變動,其中就有你。”
聽到有自己的人事變動,房雨田呼吸莫名急促,臉色開始泛紅。說不激動那不現實,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好事終于輪到他的頭上。
“本來齊書記提議,由你出任縣委辦公室主任,我想了一會兒就給拒絕了,當然,如果你想的話,我現在可以幫你和齊書記說。”
縣委辦公室主任,這個是縣常委的一員,雖然位列最後一個,但那也是縣裏權力最大的幾個人。
房雨田心裏不理解顔卿爲什麽要拒絕這件好事,剛想答應下來,但看到顔卿看自己的眼神,當時就從激動中清醒過來。
“一切聽縣長安排,我可不想去伺候齊暖陽。”
看到房雨田微不可察的表情變化,顔卿收起玩味的笑容,解釋說:
“從縣政府辦公室主任,到縣委辦公室主任,看着好像縣辦主任風光,可說到底還是伺候人的活,屎窩挪尿窩。我研究過你的幹部履曆,一直都在縣政府裏打轉,沒什麽鄉鎮工作的經驗,這對将來你的發展是不利的,如果走縣辦主任這一步棋,将來你的發展就鎖死到頭了。趙書記曾經對我說,一個幹部,如果不經過基層的磨練,對他的發展沒有好處。”
“縣長,道理我都懂,主要是您安排的,哪怕是到下面扶貧,我都樂意。”
這不着痕迹的一記馬屁拍下去,令顔卿非常受用。他擺擺手,對房雨田說:
“不至于,我的想法很簡單,趁着我在蘭木縣的這幾年,将你的基層工作填滿,等我走後,将你扶到一個實權副處的崗位上,你看,怎麽樣?”
“我聽您的。”
“好,縣人大常委會馬上就會下通知,你做好準備,到開發區挂職先幹幾天。”
房雨田不解,他去開發區,那秘書的工作怎麽辦,于是爲顔卿操起心來:
“縣長,國中能回來了?我挂職的事不着急,等他回開再說吧。”
“不用,下令後必須立刻到任,不能耽誤一天。至于秘書的話我已經有人選了,你不用操心。到下面的時候記着,凡事不能拍屁股做決定,要多走腦子思考,管住手,别什麽錢都收,明白不。”
别看顔卿歲數小,但房雨田聽後無地自容,這是給他打個預防針,當一把手了,不能貪些小便宜啥的,傳出去丢人。
......
當晚,顔卿領着房雨田出現在縣醫院老年科住院部,縣醫院的院長劉西林萬萬沒想到,縣長來醫院,單純地就是看望田家繪的母親。
而且堂堂五泉鎮的鎮黨委書記,在蘭木縣好歹也算一号人物,竟然親自陪護老母親,這說出去誰信。
現在哪個當官的出門不前呼後擁,别說老母親,就是老嫂子都有人給照顧明白的。
“欸,嘿嘿,縣長,醫院真的不知道田書記的母親在這裏住院,否則我一定~~”
“劉院長不要多想,我就是單純地聽說家繪同志的母親生病,來探望一下,這裏沒什麽事,你去忙吧。”
結果他人還沒走,衛健局李白就出現在這裏,看着自己同僚竟然如此落魄,他的心裏同樣不好受,于是瞪着大眼珠子就要訓斥劉西林。
“縣醫院工作是怎麽做的,老田的母親住院這麽大的事,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下次注意!”
李白不清楚顔卿爲什麽這麽看重田家繪,但在官場上風向很重要,既然知道田家繪即将成爲顔老闆的紅人,必須好好結交一番。
所以劉西林被莫名其妙批評一頓後,馬上将老太太的主治醫師叫過來,又裝模作樣地關心了一遍。主治醫師吭哧癟肚半天也沒說出什麽,最後急中生智說:
“老太太最近心率不太正常,昨天上了一天的監護,發現了一些問題,就是王主任還沒從省人民醫院回來,我們也瞧不準。”
這話糊弄一下外行還湊合,當着這幾個人的面說可就班門弄斧了,連一個實習醫生都能看懂,還用得着專家?很顯然壓根就沒上心。
顔卿實在沒心情聽這幾個人廢話,就這辦事效率,等到明天也看不出來是什麽病。
将這筆賬連同藥店胡亂賣藥的事記在心裏,拿出電話,給他老子把電話打了過去。
“顔主任,省中醫院你那還有沒有床位了?我有個朋友的母親有些老年病,想讓顔主任給看看~”
“我特麽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整天幫你朋友治病,别特麽當縣長了,滾回來當院長吧。”
說歸說罵歸罵,老顔頭還是頗有醫生的職業道德,于是和顔卿商量好時間,要病人什麽時間去。
顔卿突然想到,前幾天答應人家小東,帶他母親去看病,于是改口:
“不對,我有兩個病人,你給我預留兩個床位。”
“你當我很閑嗎小兔崽子?你怎麽不說留三個呢?”
就在這時,門口跑過來一個人,手中拿着一大堆檢查報告單,對病房裏的主治大夫說:
“大夫,都檢查完了,您給看看我老媽的病吧。”
顔卿看清楚來人是誰,嘿嘿笑道:
“呦呵?還真神了爸,你怎麽知道又來一個病人,那就按你所說,預留三個床位吧。”